不得不说,韦挺的为人不怎么样,生个女儿却极通人情世故,哪怕在都云犹为天子蜡染献礼。
一幅长达丈许的蜡染,当然不可能是齐王妃韦氏一人绣成,少不了当地众多僚人女子相助。
可是,只要韦氏绣了其中一部分,就可以说整幅蜡染是她所制——其他人不重要。
相比驴王妃苏氏、思郡王妃阎婉的沉默,韦氏自然脱颖而出,天子对一惯胡闹的李祐态度也有所好转。
“齐王妃的孝顺,朕就笑纳了。内帑赐齐王妃丝帛百匹、荆条一根、金玉若干,并告知齐王妃,约束好李祐,不听用荆条抽!”
“朕手书‘佳媳’二字,一并送去齐王国。”
天子的话,信息量很大。
看好齐王妃韦氏而看轻齐王李祐,是天子显著的态度。
柯斜暗笑,李祐成了御赐耙耳朵,只怕日子不太好过咯!
转念一想,柯斜还是出班了:“陛下,齐王在齐王国推行农艺,也是一桩美事。”
“臣想着,能不能让齐王引导齐王国及周边僚、蛮,以稳定的态度修整、扩建入大唐经制州的道路呢?”
大唐之所以对云贵高原持羁縻政策,而少有直接建经制州的,除了考虑当地俚僚蛮濮的意愿,更重要的是交通不便。
许多地方地表零碎,深深的峡谷、奔腾的河流,让沟通成了难事,不少地方,对面两个村寨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往来。
在辽东修七里山路的钱粮、人力,在云贵高原只能修一里,难度可想而知。
就是云贵高原能产出多少粮食,也没法运出,所以大唐的版图上,云贵高原绝大多数地方都是羁縻,除了个名义,就是给子孙留个法理:自古以来。
其实吧,“自古以来”还是比不过拳头梆硬,拳头所至,皆我家领土。
天子意外地看了眼柯斜:“就齐王国的位置,要修建、拓宽道路至经制州,需要耗费的钱粮、人力无数。”
柯斜笑道:“那又怎么样?齐王修了,嗣齐王继续修,子子孙孙无穷尽也,总有一天,都云到经制州的道路能够畅通,物产能够快速交换,有叛乱兵马也能迅速平定。”
“到那一天,都云周边,大唐想改成经制州也易如反掌。”
这年头,阻碍大唐扩张的重要因素,不是兵马的战斗力,而是钱粮的供给能力。
天子叹了一声:“承乾、泰,不及祐多矣。”
都是遭逢逆境,看看人家李祐,乐呵呵地找事做,山路没法骑马打猎了,就引着当地僚、蛮改进耕作技艺,起码在心态上远远强于郁郁寡欢的李承乾、李泰。
修路的旨意同样发往都云,只是让李祐注意调节人力、钱粮,不求一次修成功,但如蚂蚁搬家,一点一点的移。
“尚书省下符文给各经制州、羁縻州,倡议他们以这方式,在不伤及根本、不过度使用劳役的情况下,一点点修缮道路。”
天子想了想,对房玄龄说道。
房玄龄应了一声,随即苦笑:“怕就怕地方为了颜面,层层加码,然后强制限定时间挖通道路,给黎庶造成难以负担的压力,反而不美。”
仆射说话就是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