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山下。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人负甲,马载粮,激烈冲撞现伤亡。
突厥一个万骑与薛延陀一个万骑狠狠冲撞,人仰马翻,一名名落马的健儿非死即伤,沉重的铁甲套在身上,更让人无法脱身。
长矛刺穿敌人的躯体,健儿的身躯又被别人的长矛刺穿,一具具火热的身体在短短时间失去所有生命气息。
一般的腰刀是没法破甲的,要么是枪矛一类的锋锐兵器,要么是钢鞭、铜锏、立瓜锤一类的钝器震死。
落日残骑,窒息,血腥,悲鸣。
薛延陀国势强盛,军士多着铁甲。
突厥虽然没落了,但突厥在崛起之前,就是柔然打铁的奴隶,锻造技艺并没有丢下。
薛延陀多弥可汗乙失拔灼满脸怒气:“伟大的铁勒人竟跟懦弱的突厥打成平局?再战!”
俟斤梯真达官努力劝说:“可汗,今日天色已晚,不能再打了!安营扎寨,让儿郎们吃饭吧!”
乙失拔灼一马鞭抽到梯真达官脸上,愤怒地咆哮:“再上五千骑!不打退突厥,所有人没得吃!”
乙失拔灼没看到,低头的梯真达官眼见闪过一丝愤恨。
五千骑扑上,车鼻可汗阿史那斛勃挥矛要率军亲自上阵,却被沙钵罗特勒死死拦住。
“这点敌人,怎么值得可汗上阵?突厥曳落河,来五千不怕死的,随我上!”
特勒终究只是王族子弟,不是实权官员,沙钵罗特勒再怎么卖命,也免不了当年阿史那思摩的窘迫——麾下没有一兵一卒一牧民。
五千人马在车鼻可汗的默许下随沙钵罗特勒冲出,呐喊声在阴山南麓盘旋。
李思摩丢弃的城池,车鼻部是不屑用的。
对于正统的突厥人来说,在草原上奔腾杀敌才是正道,缩在城池里当乌龟,死了都见不到狼祖。
两边毫无花巧的碰撞,依旧是大片的伤亡,但沙钵罗特勒竟占了些许上风。
毕竟,车鼻可汗那一番动作,不管是不是作秀,都真的提升了士气。
“薛延陀败了!”
沙钵罗特勒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拉起面甲咆哮。
不管他的话是真是假,对突厥士气的提升是有显著作用的,残余的三千曳落河,扇面一般扑向数目相当的敌军,三千人马杀出了三万人马的气势。
三千薛延陀兵马苦苦支撑,却当真顶不住了,只能拨马而逃。
“嗖”!
一支箭矢射在薛延陀将领的脸上,将他整个人掀落于地。
众所周知,面部中箭不一定会死,在群马疾奔中落马,那必然会死!
所以,最关键的问题是:不要落马!
梯真达官的眼神越发幽暗。
这一名将领,是他的亲侄子!
安营扎寨,埋锅造饭。
乙失拔灼高坐中军帐,眼中满是怒火:“想不到纵容突厥改掉,他们竟敢与我铁勒对抗了!”
“乙失统特勒,本汗命你三更出发,率五千兵马夜袭车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