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纥九姓共同派使者来长安城,毕恭毕敬地请新任回纥可汗药罗葛·婆闰回漠北主持大局。
这一年的厮杀,回纥内部已经乱够了,死的人太多,需要迅速稳定。
药罗葛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姓,婆闰是正朔,虽然免不了八姓有点想法,但现在,休养生息是最重要的。
何况,婆闰身后,是天下第一强国大唐啊!
婆闰出了朱雀门,泪眼婆娑地向太极宫伏拜,再对送行的柯斜叉手。
“先生,弟子回漠北了。先生有事,但召唤一声,婆闰定然义不容辞。”
话说得情真意切,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被岁月给侵蚀了。
有些人的承诺天长地久,有些人的承诺还没丁丁面时效长,有些人的承诺渐渐被风吹散。
柯斜笑道:“回漠北吧!你这回纥的雏鹰,终究是要在漠北才腾飞得起来。遇到谁给你制造难题,你自己又解决不了时,让我来。”
柯斜好不容易把回纥攥在手里,怎么可能让药罗葛·婆闰这个实心眼的娃出点意外?
谁敢动婆闰,柯疯子就敢策马娑陵水,问一问回纥诸部:还有谁?
送走婆闰,柯斜转身入两仪殿复命。
“就目前而言,婆闰这娃还是知恩的,不像薄情寡义之辈。”柯斜侃侃而谈。“他伏拜太极宫时,是动了真情的。”
天子笑了一声,将最新战报递给柯斜。
是一小卷薄纸,通过飞鸽传书寄来的,八百里加急与报捷的露布还得晚两天。
就这一点而言,魏伶居功至伟。
早两天知道消息,就多了两天应对的时间,真有什么大事也能及时处理,不至于手忙脚乱。
“阿史那社尔、执失思力斩车鼻可汗阿史那斛勃,定北校尉府箭灭沙钵罗特勒,车鼻部三万兵马覆灭,牛羊有相应斩获。”
“车鼻残部远遁阿息山,二将就是否斩草除根有争议,请朝廷定夺。”
功绩柯斜倒不意外,争议嘛,其实更像是不想再追杀了。
阿息山路远,收获也未必够大军的消耗。
这年头,一般歼敌讲究的是歼其主力,不可能斩草除根、鸡犬不留。
除了草原族群弱小则被其他部族吞并的原因外,无论大唐还是草原上都有共识,不宜杀戮过甚——血仇除外。
严格地说,车鼻部除了不遵大唐号令,并没有太大罪孽,还不至于赶尽杀绝。
柯斜想了想:“不对呀!不是还有契苾何力一部么?为什么只字不提?”
天子苦笑:“因为在契苾沙门、姑臧夫人的带领下,契苾部脱离大唐进入草原,契苾沙门甚至阻挠契苾何力追杀车鼻部。”
“契苾何力虽然割袍、与契苾部恩断义绝,和契苾沙门终究是手足,稍稍放了点水,让契苾沙门逃走了。”
“契苾何力自入槛车,要亲兵押解入长安向朕请罪。”
想必契苾何力是心情是沮丧的,生母竟偏心至此,出身的部落根本不考虑他的处境,所有为部族做出的努力被无情践踏。
柯斜笑道:“倒是要恭贺契苾何力脱了契苾部的负累,不用再承受这声名狼藉的部族重荷。”
契苾部的名声如何,天子在接纳他们时就已经清楚了。
要不是看重契苾何力的能力、品性,大唐的大门才不会向流浪野狗契苾部敞开。
走了也好,不再祸害甘州、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