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之后,雍州都轻松了许多。
一名明经榜尾、一名进士榜尾、一名明法倒数第三勉强算前三,除了明书、明算各自再中了一人,其余六人落榜。
官学出来的底气始终足一些,即便落榜,混不上流外官,胥吏的位置还是有的。
总而言之,饭碗好坏的差别而已,饿不着。
长孙温带着司功府、司功史,让这三人骑上马匹,十五名执刀在前鸣锣开道,称之为“夸官”,让雍州学子隐隐感动。
使君的承诺,当真不打折扣。
惭愧,虽然中举了,名次实在不怎么理想。
长孙温呵呵笑道:“使君说,你们尽力了,就是雍州之幸。你们想想,天下三百余州、府,总共才取九十余人,雍州能中五人已经很厉害了。”
这话听得人心暖洋洋。
可反过来说,雍州人口百万之巨,才考中那么五个,比例委实低了。
但没法,像长孙温他们这些权贵子弟,还有真正的读书种子,早就被国子监截胡,雍州能留下的都是资质平庸之辈,有这成绩确实不能苛责了。
“使君为你们作了一首小诗《登科后》: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长孙温迅速展开了柯斜的墨宝。
“咸阳应不平、长安古大志、高陵于立山谢使君题诗!无论日后居何处,但雍州有召、使君有命,断然无悔!”
若不是夸官期间不便下马,应不平三人几乎要下来磕一个了。
雍州登第学子夸官之举,迅速在朝堂上引起争议。
吏部尚书侯君集认为,朝廷秀才科、明经科、进士科三榜前三甲,应该依此例夸官,才不负他们辛苦一场。
礼部尚书以为,此举能激发天下学子上进之心,当效仿。
这两个相关部门都认可了,其他人自然没什么好说的,夸官从此所为定例,不让雍州专美于前。
刑部尚书李道宗出班举笏:“雍州盐案,人犯现已全部抓捕归案,首恶杜蠹当绞,从犯依律判流三千里到二千里不等。”
天子咬牙切齿:“杜蠹改斩立决!”
原则上,春季不斩人犯的,所以“秋后问斩”才是通用模式。
柯斜心头一叹。
雍州审讯出杜蠹连带的所有关系,偏偏官员层面无人提及。
天子与李道宗快刀斩乱麻,目的就是不再牵扯到皇亲国戚。
道理柯斜都懂,换成自己当权也难免会这么做,可就是意难平啊!
没有几个人公正到主动拿身边人噶的,这也是人之常情。
“长安城诸坊内,闲置废弃的寺庙、民宅不少,臣柯斜觉得,应该将这些土地收回,废弃建筑该拆就拆,哪怕让黎庶扛回家当垫脚石也不错。”
柯斜的下一刀,就是朝这些地方下手。
民宅都好说,废弃寺庙或多或少有人觊觎,企图通过天子、亲王、公主恩赐,将弃寺转为正寺。
仅仅是那些墙壁、寮房、大殿的主体建筑存在,就能省去许多再建之功。
“这不合适吧?”黄门侍郎刘洎表示质疑。“废弃寺庙俱由祠部司掌控,雍州这个请求,有越俎代庖之嫌。”
柯斜只哼一声:“雍州的土,雍州的地,种啥都能填肚皮。黄门侍郎之意,雍州应该坐视土地浪费,哪怕是荒草野冢遍城内也在所不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