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是,录事参军李崇义因父母双亡而守孝服纪,雍州录事参军之位得马上换人。
李孝恭的年龄还没柯恶大呢,五十岁就暴病身亡,除了当年打仗留下些隐患之外,被扣上“谋反”的帽子而进京被审讯,是他一生的心结。
即便是高祖太武皇帝当时明白地说让李孝恭换一个职位,他也会毫不犹豫交出兵权,何必来这一手恶心人?
而李孝恭的夫人更年轻,三十九岁就撒手人寰了,不禁让人感慨这年头长寿不易。
雍州上下凑了奠仪,统一由房遗爱交付李崇义。
有一说一,柯斜知道李孝恭的河间郡王府在万年县,都不知道具体在哪个坊。
自从李孝恭入朝之后,宾客渐散,每天只是与百余侍姬饮酒作乐,寻常不见客,避嫌的姿态很明显。
所以,雍州也不便再沾此事。
吏部安排接替的录事参军,出身也极显贵,尚书右仆射高士廉的次子、复任民部侍郎的高履行之弟高至行,原礼部主客司从九品上主事。
恰如卢承业所说,雍州已经沦为高官子嗣的历练场所。
这也好理解,谁不想自家娃儿就在眼皮子底下历练啊。
娃儿吃了亏,阿耶娘立刻提横刀、菜刀上阵,多方便。
好在,高履行认真地捎了一句话进来,高至行如有逾矩,该打该罚,府上不敢有任何怨言。
这话是说给卢承业与高至行听的,柯斜疯起来连自己都怕,不会顾忌小小高至行。
“做好分内之事就行,有事及时提醒本官。”
柯斜给高至行的话就那么一句。
明眼人能看出,雍州并不是高至行的归宿,只是他的跳板——从九品上主事的品秩太低了,完全不配高士廉之子的身份,录事参军也一样。
高至行叉手:“下官领命。”
至于听不听得进去,不关柯斜的事。
雍州的英雄大会临近,柯斜上报朝廷的选址金光门外,惨遭驳回。
柯斜的奏章,鲜有被驳回的,不禁让人深思。
天子的飞白体批纸尾明确彰显着一丝怒意:“胡闹!”
是英雄大会胡闹?
不,首先可以排除这个选项,这是去年就立下的项目,朝野尽知,以天子的性格,不认可的话早否决了。
明显是对金光门这个位置不满意啊!
房遗爱嘟囔:“总不能搬到长安城内举办吧?”
这当然是笑话,参会的各路人手,报到司兵参军程处默手上的已经过两千之数。
雍州在食宿这一块的安排上并没有太多压力,因为其中半数人本身就居住在长安城。
柯斜假公济私了一把,指定万年县邹骆驼旅馆负责食宿,过后统一结算。
邹凤炽乐得驼背都快直了。
挣不挣这钱,邹凤炽其实无所谓,他关心的只是邹骆驼旅馆的扬名。
雍州帮了他这一遭,以后会有源源不断的主顾入住。
钱,早就不是邹凤炽追求的东西了。
英雄大会的选手,加上爱看热闹的长安城黎庶,准备个万人的大场所并不为过,金光门外、金水河畔,明显是个合适的地方。
可是,天子为什么否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