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的激烈反应,让整个长安城安静下来。
有识之士不由得猜想,天子百般打压废太子,真是慈父所为吗?
为什么文德皇后入昭陵才几年,天子与太子的关系就势如水火了?
天子想说几句,最后只能颓然摆手。
说不了一句,他要没有一点私心杂念,李承乾也不至于被逼到这地步。
李承乾最后兴兵,与其说是造反,不如说是以鲜血控诉天子的无情。
太常少卿萧锐请示之后,将李承乾安葬于高阳原,与隐太子陵相伴长眠。
纥干承基即便是临阵反水、背刺张师政了,依旧逃不了东市口一刀。
比起造反来,纥干承基这种人更不招待见。
李安俨、封师进、张师政、贺兰楚石等人,虽参与了谋逆,却只是尽臣子之忠,天子吩咐厚葬了。
战死在亲仁坊的杨豫之、赵节,也一并埋了。
以柯斜的秉性,其实是想挥兵反攻长广长公主府的,但身后的人不仅是自家奴仆,还有程氏、牛氏、尉迟氏、萧氏的部曲啊!
当天萧氏的部曲,主要是在府中守护小莺儿及柯府家眷,并没有外出厮杀。
友人相助,势必不能将他们拖下水。
所以,这一口气,柯斜只能忍了。
“杨师道不宜为侍中,且为吏部尚书吧。”天子眉眼里闪过怒意。“着侯君集迁门下侍中。”
“另:着长广长公主府邸迁长寿坊。”
没拿杨师道下大理狱,已经是看在长广长公主面上了。
继子、亲子领兵作乱,哪怕杨师道不知情,一个连坐的罪名是少不了,只是夺侍中之位,已经很温柔了。
勒令迁居是因为,长广长公主府与新丰县侯府针尖对麦芒,谁也说不准哪天就动刀兵了。
唯独这个长寿坊,地址很微妙,这是长广长公主为亡夫赵慈景修建崇义寺所在。
侯君集面有难色:“陛下知臣久矣,臣粗通武艺而不精,略识文字而不慧,恐怕难以胜任侍中之位。”
这话在柯斜看来,半真半假。
侯君集的才学,当个侍中确实挺勉强的。
但要说不想往上蹦一蹦,就是个客气话了。
“朕知道,但侍中之位不可无人,朕需要信得过的干将坐镇。”天子不以为意。
这话,除了安侯君集的心,更是在扎杨师道的心,这等于说天子已经信不过杨师道了。
门下省给事中刘仁轨出班举笏:“臣刘仁轨,弹劾雍州刺史柯斜,在事起之前就脱离公廨,将差事交付别驾、治中,阖门自守,有因私废公之嫌。”
柯斜对此一言不发。
这事,认真追究起来,柯斜确实有些不妥。
可柯斜也不能冷血地坐镇光德坊,坐看府邸被杨豫之兄弟所破吧?
如果连自己家人都保护不了,当官是为何?
侯君集出班:“臣以为柯斜虽有过失,但拖住赵节、杨豫之,也算是将功补过了。”
至少,柯斜灭了叛乱的一翼。
刑部尚书李道宗出班举笏:“刺杀淮南长公主的刺客,经查明为伊吾长公主所使。”
天子的眼皮抽搐,许久才咬牙:“尚书省下符文给伊州刺史韩威,捉拿伊吾长公主、贺兰僧伽,槛车解送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