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侃北出白道川,接掌定北校尉府。
赵宽颐迁正五品上右骁卫翊府右郎将,赵谱为正八品下右骁卫兵曹参军,赵昭、赵钝为旅帅。
从独当一面到沦为他人佐贰,没有失落感才是假话,尤其是对赵宽颐他们这些争强好胜的青年来说更强烈。
好在回长安城,可以回新丰县侯府,也可以回亲仁坊自己那不大的宅院慵懒地挺尸。
只有赵宽颐的宅院变了,将作监出面,为他在亲仁坊并了几个宅院的土地,建起了府邸、乌头门,婆娘也开始操持家业了。
赵宽颐的耶耶赵难柱被接到这府邸,安排了几家赵庄子弟为防阁,好生为他照料耶耶。
本来赵难柱还嘟囔着故土难离,可孙媳妇说偌大一个府邸需要老人坐镇,赵难柱只好“勉为其难”住下了,就是满脸的褶子都要绽放了。
赵宽颐下值就得回家团聚,赵难柱眼里原本快要熄灭的生机旺盛起来,佝偻的背渐渐直了许多。
柯斜嫡系第一个建立了府邸的是赵宽颐,看得马凉、冯京他们酸溜溜的,时不时指浐水发誓,早晚要赶上赵宽颐。
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
柯喜给他们讲的典故,他们横竖只听了一半,根本不知道指某水发誓是啥意思。
新丰子弟与赵庄子弟是泾渭分明的小团体,吵吵闹闹免不了,但不至于闹腾到反目成仇,酸话可以有,不能下绊子。
散骑常侍柯斜乐于见到这些年轻人生出一点上进心,总不能因平菇足够维持生计而躺平了吧?
天子的心态,柯斜其实能揣摩一二,无非是自己灭了赵节,多少让他忌惮了。
还是那句老话,没有疑心病的皇帝不是好皇帝。
第二批柯府子弟,在种植平菇、入邹骆驼旅馆做事、打探消息之间轮转,谁也不会长久困守在一件任务上。
柯斜是想要一些通才,不是招廉价劳动力。
武艺之类的小事,第一批入了折冲府的人,都足够指点他们了。
单以军中武艺而论,基础要求都差不多,真有谁比较突出,一定是天赋好外加勤奋。
“义父见谅,当日事发,我在城头镇守,实在分身乏术。”马凉认认真真地解释。
万年折冲府的职责之一就是镇守城门,马凉不能弃职责于不顾而救援亲仁坊。
这么干了,马凉的官位都是小事,人头大约也会被人当蹴鞠踢。
柯斜笑道:“自古忠孝不能两全,正常。”
围在旁边的男女哄笑起来。
笑归笑,柯斜的话并没有任何问题,义父也是父嘛。
笑容缓缓收起,柯斜轻叹:“阿耶娘将你们送来柯府,柯府就应当尽力为你们造就一条出路。”
“当兵也好,为贩夫走卒也罢,总要比父辈强一些才是。”
“但是,比起出路,我更在意的,是你们的性命啊!”
才三十四岁的人,感慨得像个七老八十的老翁,柯斜很怀疑,这是踏足仕途的后遗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