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双眼朦胧,身子微微摇摆:“呵呵,天下都是朕的,干不干政,不是朕一念之间么?”
年轻的武照想了想,还是冒险相信了天子的金口玉言。
“妾以为,驯服一匹烈马,需要三件物品:铁鞭,铁棍,短匕。”
“不听调教,铁鞭抽之;再不服,铁棍击头;三不服,短匕割喉。”
天子大笑饮酒,心头却是微叹。
要是某人可以随意替代、肆意宰杀,朕又何必如此头疼?
武才人虽然聪慧、果断,行事却太偏激,果然不宜为嫔妃啊!
武照心头暗哼一声,果然阿娘说得对,男人的话信不得,幸好还是用比喻的方式说话,干政的帽子扣不下来。
“陛下,妾的生母与姐妹被无良兄长逐出府……”
百炼钢缠成绕指柔时,武照陈述了自家的悲苦。
阿耶武士彟薨,嫡子武元庆、武元爽将继母杨氏与武照姐妹逐出府邸。
武士彟于武德年在宫中宿卫,两个娃儿生病到夭折都没回家看,发妻相里氏生病也没有回府看望,武元庆、武元爽一肚子不满,自然就在他死后发泄到武士彟续弦杨氏与武照姐妹身上了。
那么,赶走杨氏与武照姐妹也就成了必然选择。
仔细一想,这套路跟当年长孙安业驱赶长孙无忌、文德皇后一模一样。
“朕会让宗正卿去调解此事。”天子惬意地哼哼一声。“入主应国公府是不可能的,析产还是可以做到。”
武照委委屈屈地应下了。
按律,武元庆兄弟的作为应当受责,哪怕不是流刑、徒刑,杖刑也应该有吧?
可是,武照心知肚明,律令在权贵面前,真的啥也不是,经常得大踏步后退。
也罢,为阿娘争取一点产业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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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下省。
侯君集不顾柯斜反对,生拉硬扯将他拉入自己的寮房,让柯斜给他参详文牒。
本来就不是啥文人出身的侯君集,应对门下省的日常管理还游刃有余,遇到一些需要三省协调的事就有点懵。
“看看,这是河州要修建引水渠的议题,这是秦州申请自建牧场养牦牛的议题……”
这些议题,涉及的范围广,有许多超出了侯君集的知识范围,偏偏觉得哪里不对劲,只能让柯斜帮忙参考了。
柯斜瞅了一眼,立刻抓到重点:“秦州与关内道接壤,过陇州、岐州就到雍州了,有如此便利,不去养更适用关中诸地的黄牛,还想养牦牛,秦州刺史的脑袋是让驴踢了吗?”
肉牛的价钱可比不上耕牛啊!
侯君集眼睛眯起,隐隐露出凶光:“好家伙!在这里等着本官呢!这个侍中,本官可以不当,却不能任由人下绊子!”
提笔,侯君集刀砍斧凿般的字批纸尾:“秦州刺史做事不稳,不知自身定位,所议不妥,驳。”
侯君集这暴脾气,可受不得委屈。
不仅是驳回了,顺便还否决了秦州刺史的能力,更暗戳戳地指责堂堂刺史居然为人马前卒,丢份!
“侍中,下官在年后要告假,带一家老幼回丹州义川县老家,为阿娘、为祖宗扫一扫墓地。”
柯斜缓缓提出要求。
侯君集瞪眼:“赶紧写条陈!你以为散骑常侍告假,是侍中可以决定的?”
柯斜哑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