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侯君集幸灾乐祸的目光,柯斜一愣。
一种不妙的感觉弥漫柯斜全身。
侯君集嘿嘿笑道:“某些人掉进自己挖的坑咯!”
宗室女选好,比药罗葛·婆闰大三岁,正所谓女大三、抱金砖。
宗室女册封为金城公主,享亲王待遇,有三百三十三亲事、六百六十七帐内,有相应文武官员。
庶女得到这待遇,即便心头有顾虑也放下了。
送亲的使者,挑选的宗室子是原雍州录事参军李崇义,慈旨让他从丁忧中夺情起复。
真正守孝满二十七个月、没有下旨夺情的官员,前程多半是无亮的。
不出意料,柯斜是送亲的娑陵水行军总管,率偏师护卫金城公主北上。
柯斜懒癌发作,并不想策马漠北,奈何天子开出了他无法拒绝的价码——马凉、冯京等出身柯府的府兵,全部随柯斜出征,蹭一把军功。
柯斜自己可以不在乎仕途,但身后的娃儿们要管,马凉、冯京好歹还叫着“义父”呢。
“阿耶!小马驹!给我和阿弟、大临弄小马驹回来!”
柯大有欢呼雀跃,柯大亨乐呵呵地跟着柯大临一起喊“马驹”。
以柯大亨这年纪,有小马驹也骑不上去的。
别将马凉笑呵呵地开口:“大有,等我抓一只羊羔送你!”
柯大有嫌弃地撇嘴,羊羔虽好,身上的骚味太重了。
柯大亨笑嘻嘻地嚷嚷“羊羔”。
柯斜发现,娃儿大了,有自己的课业,也有自己的乐趣,对耶娘的依赖就没那么强烈。
哎,娃儿缠着时有点小嫌弃,可不缠着吧,怎么还有点失落了呢?
兵出恶阳戍,踏入突厥草原,遇到的执失部、艺失部、苏农部、那吉部等,沿途都是载歌载舞。
旅帅冯京满眼的失望。
本想着顺路刷点战功呢,你们倒是上家伙啊!
柯斜随口给冯京释疑:“其实,邦国之间跟人之间也没太大区别,你弱小了别人就提棍棒欺你,你强大了别人就笑脸迎你。”
冯京瞪了一眼马凉:“没有战功,我什么时候才赶得上马凉啊!”
虽然从小一起长大,却不妨碍他们之间的攀比。
马凉眼现一丝得意。
仕途的事,往往一步迟、步步迟,马凉、冯京的差距会慢慢显露。
李崇义虽然夺情起复了,心情依旧很差,没有必要绝不多话。
监军是内侍省一名从八品下内谒者边思禅,笑容里透着虚伪,眼神里透着忌惮,口口声声客气,实则一肚皮主意。
以柯斜的身份不必忌惮边思禅,但也没必要开罪他,顶多相看两厌。
一名谒者从后头走来,面无表情地叉手行礼:“总管,公主有事请你商议。”
柯斜回头看了边思禅一眼:“正好,监军与使者同去。”
谒者眼里闪过一丝阴翳:“可公主只请了总管一人。”
“那么,就不去了吧。”柯斜一声哂笑。“公主虽然尊贵,也管不到行军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