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厅羊拉到柯斜面前,柯斜理所当然地选了鲜美的里脊,长孙温选了羊排,公西赞名怪笑着选择羊蛋。
柯斜斜睨公西赞名:“想不到你是扯蛋的治中。”
包括公西赞名在内,官吏们哄堂大笑。
这种无伤大雅的玩笑,还能促进官吏关系的融洽。
公西赞名笑道:“回首过往,可不就是扯蛋么?蒙使君不弃,拔下官出淤泥,竟得以治中之职重回洋州,弥补当年之过,幸甚!”
应对如流,公西赞名的姿态表明,他对柯斜的调侃毫无芥蒂。
西乡令温由点了羊尾,嘿嘿笑道:“今天吃羊尾,明日附使君骥尾。”
一个个说话都一套一套的,说得真好听。
柯斜笑了笑:“温县令说得过了,我们都朝着陛下所指共同奋进!”
僚属们大笑着附和。
拍马屁的同时,记得对朝廷、天子表一表忠心,益处未必有,至少没有害处。
“洋州便如这头羊,我们占据了各个位置,只有群策群力才得以完整,相互间有什么摩擦放一放。”
待羊肉炙好,柯斜吃着切成薄片的里脊,漫不经心地开口。
温由叹了一声:“使君之意下官明白,可洋源县总在扯县界之事,格外恼人啊!”
洋源令呼延雄哼了一声:“还不是你们西乡县总是偷移界碑?”
洋源县是武德七年从西乡县分置的,有一些边界总是在扯皮,历经多少刺史都没解决。
本来是以山涧为界的,可这边灌溉要引水,那边干旱要用水,谁都想把水源揽入自家怀中。
遇到旱年,两县的庄户就要为争水打架,打上头了会出现伤亡,要不是两县拼命劝说、弹压,没准能起大乱子。
现在的情况是:县界两旁,昔年通婚的庄子,如今都视如寇仇,各自在祠堂立下规矩,两边永不通婚。
柯斜挑眉:“别驾与治中一起,把这事从根子上解决了,并由司户参军记录在黄卷上,永世不得变动。”
屁大个矛盾,之所以得不到解决,是因为经手的小官没有足够的威望、大官又不愿沾上这糊糊事。
到了赵节时期嘛,只要州衙假装不知道,那就是不知道。
柯斜不许这乱象蔓延下去,只能快刀斩乱麻了。
不管州衙分配得有没有偏差,就这么强势压下去,再有不服,该抓抓,该笞笞,该徒徒。
自始至终,要有一个固定的标准,才没人再动心思。
到官府都含含糊糊的,哪个黎庶的胆子不肥?
长孙温欣然领命,他也想看看州衙具体行事。
公西赞名想了想:“县界之争,在武德七年就隐约有苗头,拖了那么些年,矛盾越发激化了。”
“公平划县界治标不治本,下官以为,真要治本,让两县边界的庄民对调地方,西乡县黎庶换来洋源县,洋源县黎庶换来西乡县,这样他们都得偿所愿了嘛。”
在双方都觉得自己吃亏的前提下,调解的用处不大,公西赞名的歪主意倒是有几分奇效。
“只要问心无愧,手段可以多样化,治中这提案,本官认可。”柯斜揽过了责任。
公西赞名当众说出这方法,就有点不想承担后果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