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骁卫兵曹参军赵谱,下值后便从柯斜手中接了任务,发动了府中男女,穷凶极逆地对长安城中的游侠儿进行问话。
手段虽然粗糙了点儿,却在铺天盖地的消息中一点点推进,多方向筛选,目标指向三名吐蕃商贾。
吐蕃人的相貌比较好认,腮帮子上的高原红格外显眼。
“陛下,臣家那些男女的实力不济,只能追查到这一步。”柯斜就此罢休。
毕竟,真涉及吐蕃人,赵谱他们根本不懂高原语言,没有进一步分辨的能力。
天子若有所思:“朕记得,大羊同使者多玛·格来在长安城,另外还有一个子嗣?”
可怜的多玛·次桑多吉,白白当了那么久的质子宿卫,天子连他名字都记不住。
柯斜眼睛一亮:“陛下让多玛·次桑多吉改换身份,与他们接触么?”
这个主意很亮眼,多玛·次桑多吉精通大羊同话,即便吐蕃话稍稍有差异也难不倒他,风俗、语言的差距也不大。
多玛·公嘎其绕在鸿胪寺多番亮相,他的兄长可几乎没有出场,作为奇兵出现再好不过。
天子怪笑一声:“不,是你让他做事。”
柯斜无奈一笑:“对,就是臣的意思。”
臣子向来是最好的背锅侠,不能因为这事影响了天子伟大的形象。
这一口锅,大大小小正适合柯斜,他不背谁背?
柯斜不能联系到多玛·次桑多吉,但能通过鸿胪寺典客署掌客多玛·公嘎其绕传话。
多玛·次桑多吉的双颊还有浓浓红晕,即便没有涂抹赭石也不减脸膛的淡淡紫黑,即便说汉话也带着浓郁的高原腔调。
“散骑常侍与我父亲是挚友,还有安置公嘎其绕的恩情,我感激不尽,愿意为散骑常侍赴汤蹈火。”
“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因为大羊同大部分疆域被吐蕃吞并,残余势力很难再与大唐往来,我这质子宿卫就尴尬了。”
多玛·次桑多吉彬彬有礼地提出请求。
即便不能像多玛·公嘎其绕一样在鸿胪寺里做事,首先得卸了质子宿卫的身份,换一个大唐子民的身份定居。
至于官身,倒是其次了。
柯斜挥手:“小事,如果你喜欢,可以直接入籍万年县。差事也好说,可以安排你为国子直讲,专门为国子监生讲解高原事、传授高原语言文字。”
直讲即值讲,是个轮番担任的官位,有四个名额,品秩不定,有一定俸禄。
当上直讲,大前途不敢保证,品官是一定有的。
多玛·次桑多吉很快换了一身绸缎服饰,穿着花花绿绿的,跟大唐的风格有很大差距,想来是因为高原色泽太单调的原因,缺啥补啥吧。
举手投足之间,多玛·次桑多吉就充分显露了与唐人完全迥异的风采,身后两名家仆也走出了螃蟹横行的姿势。
-----------------
太极殿。
御史大夫韦挺肃然出班:“臣韦挺有奏,思郡王、徐王之事,百骑查证,为敌所害,御史台也深以为然。”
“归根结底,番邦能借机扰乱人心,还是因东宫久悬。”
“臣不敢妄言储君应为谁,但建言朝廷尽快决定归属,以免人心动荡。”
听着韦挺的话,柯斜只觉得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