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大夫柯斜出班举笏,言语虽轻,却如千斤巨石压到了群臣心里:“臣柯斜,有感御史台人犯也囚于大理狱、审案多有不便,特请陛下准设台狱。”
礼部尚书卢承庆闻言一震:“臣卢承庆坚决反对!”
黄门侍郎褚遂良嘴角抽搐:“臣褚遂良坚决反对!”
黄门侍郎杜正伦皱眉,还是忍住了脚步。
侍中刘洎苦笑着出班:“臣刘洎反对。”
中书令岑文本出班:“臣岑文本反对。”
马周无动于衷,谁还没个帮亲不帮理的时候?
民部尚书高履行闭目,假装没听到,他弟弟高真行才得罪了柯斜,再出班跟着反对,仇结大了。
兵部尚书崔敦礼苦笑不语,兵部侍郎韩瑗、兵部侍郎柳奭出班反对,兵部郎中李海岸无动于衷。
民部侍郎高季辅、刑部侍郎张行成同样出班反对。
远近亲疏一目了然,都是人情世故啊!
哪怕这项提案让人反感呢,还有相当部分人保持了沉默。
让御史台单独设台狱,本来就穷凶极恶的御史会更肆无忌惮!
柯斜冷笑:好像大理狱就宾至如归似的。
在哪个审讯的地方,都不可能欢声笑语满乾坤,就像上战场不可能看到载歌载舞一样。
司空房玄龄呵呵一笑:“御史台的事已经够多了,就不要再增设台狱了吧?”
口气动听,但拒绝的意思清清楚楚。
长孙无闭口不言,不支持、不反对。
包括那些没有明确反对的,抛开交情不说,他们也不太乐意见到御史台增设台狱。
柯斜提出增设台狱时,对结果早有预料。
就凭贞观朝的帝王,是不可能让御史台权柄大增的。
但柯斜目的在于,提出增设台狱来震慑敌对方。
天子跟长孙无忌这对郎舅显然看透了柯斜的意图,所以并不出言驳斥,只是静静地看着柯斜表演。
“不设台狱也行,要不然让御史台轮流驻一名御史到大理狱中?”
图穷匕见,柯斜摆明了就是要干涉大理狱运行,至少也是监督。
大理正尔朱杲不乐意了:“大理狱自有大理寺管辖,不劳御史台过问!”
大理少卿辛茂将不语,暗暗思量柯斜的用意何在。
尔朱杲护着大理狱,辛茂将可以不在意这一点点利益,怕的是御史台争夺主导权。
都是司法,哪家抢了同行的权力也理所当然,从来没有一团和气的说法。
柯斜笑呵呵地开口:“殿中侍御史王旭查案,发现扬州高邮县丞麻埠仁残害高邮吏员一案,麻埠仁送到了大理狱,却莫名其妙自缢了。”
“自缢的工具,据说是汤饼?”
朝堂上,程咬金哈哈大笑:“死得有创意!老程在瓦岗时,还没试过这玩法!”
给事中刘仁轨出班举笏:“这种死法,闻所未闻!臣请大理寺再展示一遍新奇的死法,让天下人心服口服。”
司法内讧,大臣们喜闻乐见。
谈律令,哪家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论狠辣,别看御史台凶名在外,其实几家差别不大,大理狱也不是请客吃饭的地方。
都不是啥好地方,斗吧!
辛茂将瞪了尔朱杲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