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一意孤行,任命柯行为太府少卿,顶替了焦堂之位,让大臣们一阵讶然。
对吏部尚书杨师道而言,想得通要想,想不通也要想。
平心而论,柯行的资历、业绩多少是差了点,看在柯斜的功绩上简拔倒也不是不行。
可是,柯行冲到西市署打人的事件,用一句“年轻气盛”就可以搪塞的吗?
太子李治目光闪烁,暗暗寻思,拉拢不了柯斜,能不能拉拢柯行?
太府寺掌管了部分国库,拉拢太府少卿会不会犯忌讳?
虽然自己是硕果仅存的嫡子,但触及了天子的底线,李治相信,慈爱的阿耶一定化身雷霆霹雳,毫不犹豫再来一次宫废。
到时候,吴王李恪应该会上位了吧?
李治清楚地知道,阿耶对他的慈爱有点浮夸,李恪才是他最欣赏的娃。
王旭嘴角抽了一下,想不到自己的弹劾,倒成了柯行升迁的垫脚石,就无语。
有什么需要,你家兄弟能不能事先打个招呼?
王旭觉得,自己在这一刻好像丑角。
监察御史许圉师觉得,自己的三观好像碎了,受弹劾牵连的人反而能扶摇直上,天理呢?
房玄龄皮笑肉不笑地赞了声:“一门二公卿,果然是佳话。”
说这话时,房玄龄心情格外复杂。
凭什么柯斜兄弟,一个御史大夫,一个太府少卿?
他家大郎房遗直,现在就委委屈屈在汴州为一治中;
好不容易坐到雍州治中的二郎房遗爱,又受了雍州法曹牵连丢官;
三郎房遗则、四郎房遗义还不到出仕的年龄。
怎生一个苦字了得!
更可恼的是,房遗爱明明因为柯斜的弹劾而丢官,却口口声声说是他自己的疏忽!
柯斜凭自身实力右迁御史大夫,房玄龄也没啥好酸的,可柯行凭什么一步登天?
从六品上太府丞跃居从四品上太府少卿,足足跨了八级!
这可不是九品到七品间的八级!
房玄龄选择性地忘了一点,他的夫人卢氏吃醋一事,固然是让天子往梁国公府送姬妾的意图落空,却也让他和天子间多了一层无形的隔阂。
中书令马周微笑:“陛下圣心独断,不拘一格任用年轻人,以保流水不腐,妙哉!”
马周这话也是在提醒岑文本、刘洎、褚遂良等人,真按部就班,你们怕得熬到背驼了才能站到这位置上!
岑文本出班举笏:“遍观柯行履历,虽然有些年轻气盛,却知道控制分寸,臣岑文本认同。”
刘洎出班:“柯行历来有分寸,但直接为太府少卿有些不合适,加‘检校’二字比较稳妥。”
褚遂良闷哼:“附议。”
他们跟柯斜不对付,却还拉不下脸对付年轻得太多的柯行,能提出加“检校”二字几乎是极限了。
天子犹豫着看了柯斜一眼,柯斜一身正气出班举笏:“陛下,臣柯斜以为侍中这是老成持重之言,柯行还没有经过考验,不知道能不能胜任太府少卿一职,还是加‘检校’比较妥当。”
柯斜这话一出,许多大臣心中的不满消退了。
不管怎么说,柯氏兄弟还是知进识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