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长安城,太极宫两仪殿。
天子脸色跟外头的春风一样和煦,得意洋洋地扭了几下腰胯,即兴舞了一段《秦王破阵》。
几名老疙瘩受了感染,粗腰大胯地跟着摇摆,辣眼睛。
柯斜没学过这种舞蹈,也不想上去瞎扭,会社死的。
“窦奉节不错,知耻而后勇,带兵马打了回去,有朕当年的风采!”
舞罢,天子轻擦细汗,快活地笑了。
这具渐渐沉重的躯体,在这消息的刺激下,恍若焕发了第二春,快活得天子想骑最烈的马、想骑胭脂马。
“西山八国、诸羌今年要换的粮食,可以想法加二成!”
这些自觉援助问天军的番邦、部族,大唐得表一表姿态。
“鞭炮署炸死吐蕃约如玛本綝·仁饮杰斯,当为一大功!”
天子大悦,痛饮一口春暴酒。
柯斜微微摇头:“还不到庆祝的时候,这东西雷声大雨点小,綝·仁饮杰斯的马也就没了一条腿,他是被惊马活生生踩死的。”
天子惊讶地开口:“柯卿的意思,这还没达到你的预期?”
柯斜点头:“臣的设想是:一声响,土石碎开,人马再没有一点完整的模样。”
程咬金想打听两句,却知道这绝对是禁忌,强行憋住好奇心好难受的!
差点失去入两仪殿资格的太子李治,此时张开嘴,两眼瞪着,很想追问:你们到底说的什么?
要么别说,要么全说,说话说半截吊胃口是不道德的!
可惜,李治知道自己现在说话没有份量,问了也白问,说不定还会挨一个爱的主打咯。
火药的事,连长孙无忌知道的都不多。
有心人大概能推测出跟市面上出现的鞭炮有关联,可谁也没见过一车鞭炮齐燃的盛况,对这推测也不太自信。
“搞!砸锅卖铁也要搞好!告诉他们,朕给他们加文散官!”
天子一拳砸得案板上的酒杯直跳。
“人有死伤,抚恤加倍,允许子承父业!承职!承散官!”
天子这是下血本了。
后面这两个承,吏部那里压力可大了。
又不是爵位,承个大头鬼啊!
天子也无奈,不可能给柯十三他们爵位的,不然天下的匠人都伸手要爵位怎么办?
想想当年马周弹劾王长通、白明达、韦盘提、斛斯正就知道了,即便是能工巧匠,在绝大多数官僚眼里,仍旧不配与自己平起平坐。
所以,只能以慈旨的方式赐给他们散官,开具一些特别的恩惠。
“兵部职方司拐弯抹角地打探到,柯卿的策略初见成效,韦氏、农氏、没庐氏加上噶尔·芒辗达乍布,已经就钦陵的鲁莽举动大肆弹劾。”
“不过,大论噶尔·东赞极力护子,最终罚酒三杯,钦陵调任下约如玛本,要求想法夺回波窝。”
柯卿敢在府邸接待韦·松囊,其实是天子授意的,柯斜多少还不情愿,所以才有坊正“双倍的污辱”一出。
吐蕃这个处理方式也有意思,钦陵搞出的事,让钦陵自己处理。
柯斜为钦陵感到悲哀。
一个只懂征战、不通人心、被人随意算计的憨憨,真的有太多手段可以对付。
柯斜不相信,没有松赞干布、噶尔·东赞的默许,钦陵敢擅自调兵跨防区征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