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开蒙学,在柯斜看来就是托儿所跟幼儿园的混合体。
有娃儿哭着找阿娘,有妹娃子发飙追着娃儿打,笑闹声、哭声夹杂,听得脑壳都大了。
柯大亨拖着木制横刀入场,瞬间成为全场最靓的仔,娃儿们自觉地模仿起柯大亨,妹娃子两眼放光,都想找柯大亨玩。
“大亨兄长!啊!大亨兄长好帅!”
有柯大亨坐镇,无序的打闹稍稍好了些,多数人愿意跟柯大亨哼哼哈嘿。
说是男女分校,纯粹是打了个马虎眼,左宅男校、右院女校,中间宅子是课间活动地点,三间宅子之间开了月门。
没办法,世俗的压力也不是柯氏蒙学愿意承受的。
原先关于男女先生的问题迎刃而解,有不少家眷自愿在蒙学内轮值,帮助照看各家娃儿,先生是啥性别也就无关紧要了。
柯恶老汉精心找匠师制作了一些木马之类的玩具,让娃儿、妹娃子找到了乐趣,在家眷们的指引下轮流玩耍。
“人之性恶”的话,在这里也能体现一二,某个连站都站得不太稳的娃儿,就蛮横地推木马上的娃儿,幸亏有家眷护着才没伤到。
柯恶拿着竹戒尺,气呼呼地打着那作恶娃儿的掌心:“你们在一起就是缘分,有什么事好好商量,不能耍横!”
那娃儿也是犟,明明痛得泪水哗哗流了,就是不肯认错。
他阿娘在旁边心痛得流泪,只是一个劲地说:“他还小,还不懂事……”
柯恶冷冷地看着他阿娘:“你就说,在场的哪个娃儿不小?哪个娃儿有此暴行?非要纵容的话,柯氏蒙学庙小,容不下这大佛!”
“山长,我错了!”之前强撑着的娃儿,终于开口认错了。
柯恶放下竹戒尺:“知道错了,就要改!别觉得你阿耶娘纵容你是爱你,那是害你!”
无论年龄、阅历、资历还是心性,柯恶都能让家眷们心服口服,挨几句骂多正常。
就连新丰侯都时不时被骂一句呢。
柳眉还是关了自家的私塾,来柯氏蒙学负责教学了。
没办法,这年头的私塾越开越多,宣阳坊内就足足开了三家,每一家都在降价,铆劲要干倒同行,柳眉快撑不下去了。
开私塾不为挣钱、只为把同行挤垮,这缺德的经营方式渐渐抬头了。
柯氏蒙学开的束修让柳眉无法拒绝,一个月两贯钱的束修,能抵四个壮劳力的工钱。
就是在柳眉的私塾开着时,也没有这稳定收入。
没钱,就谈不起骨气,哪怕知道山长是柯斜的阿耶,柳眉也只能厚颜前来任事。
年过三旬不得已,柴米油盐逼死你。
上有老、下有小,柳眉必须保证生活品质不跌档次,旧事也只能随风而去了。
阿娘阎氏造的孽,柳眉也只能默默承受,这就是上辈子的罪孽啊!
要不是阎氏作妖,现在这郡夫人就是柳眉的。
认真做事的柳眉,很快把娃儿们哄得乖乖的,一个个跟着她学唱歌跳舞,顺便把几个结构简单的字教了一下。
山长柯恶观察了一堂课,判断柳眉胜任先生一职,正式跟柳眉签订契约,让她成了柯氏蒙学的一部分。
当年的事,柯恶心知肚明,怪不得柯斜,也怪不得柳眉,断了这桩姻缘的,是柳眉的阿娘阎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