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
照例弹劾。
只不过,被弹劾的人身份比较特殊:御史大夫柯斜。
谏议大夫商戎出班举笏:“臣商戎弹劾御史大夫柯斜,无端残害遂州刺史柳奭,致使柳奭受伤。”
呵呵,商戎被柯斜吓出门下省,现在又厚着脸皮回去了,还仗着“风闻奏事”的权限弹劾柯斜。
有本事,你柯斜辩白嘛。
侍御史供奉成南眉头一挑,想要出班,却被柯斜阻止了。
柯斜微笑:“商大夫莫非忘了,是你找的刺客,准备诛尽大唐刺史么?”
辩个锤子!
这种污水永远辩白不了,倒是直接朝对方身上来个大的更爽快。
商戎吓得汗毛倒竖,声音这一刻比内给使还尖锐:“你污蔑!你胡说!你构陷本官!”
朝堂上的君臣都反应过来了。
好嘛,两边都打着风闻奏事的幌子,行攻讦之事,细说起来还是商戎的错。
柯斜气定神闲:“你我都是言官,都是风闻奏事,都不需要佐证,只靠一张嘴就来。”
“怎么,你商戎构陷得本官,本官就构陷不得你?”
“难道,你这个正五品上谏议大夫,还比本官这从三品御史大夫来得更高贵些?”
都是在张嘴闭嘴给人扣帽子而已,谁比谁高贵冷艳?
连向来跟柯斜不太对付的黄门侍郎褚遂良,此刻都只能摇头不语。
不是说柯斜就不能弹劾,可不能只凭嘴讲,凭据呢?
商戎叫道:“行刺现场有一面‘柯’字腰牌!”
柯斜继续泼脏水:“商戎大夫刺杀天下刺史,是因为他里通番邦,因为番邦往来长安的都是‘商贾’啊!”
党争嘛,谁怕谁?
大不了开展蚊子肉,大家都噤若寒蝉嘛。
反正柯某不是始作俑者,才不怕千夫所指。
侍御史供奉成南昂然出班举笏:“臣成南启奏陛下,谏议大夫商戎与突厥商贾关系密切,臣以为不可不察。”
商戎愕然。
御史台不讲武德!
商戎只是代表商州商氏,跟突厥贩子谈批量采买牛马的事,可在柯斜的指控下,这件事就像是商戎跟突厥勾结似的。
黄泥巴落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侍御史王旭桀桀怪笑:“本官觉得,还是请谏议大夫去御史台交代清楚为好。”
“当然,嫌弃御史台太逼仄的话,大理寺也不错。”
治书侍御史李乾祐笑道:“御史大夫避嫌,本官可以代为审理嘛。”
全是心狠手辣之辈!
格外有原则的唐临不开口,并不想掺和进这事。
天子无力地摆手:“且停了攻讦吧。柳奭在遂州遇刺的事,详细说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