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
这一次朝会,扩大到连员外郎这一级都入殿了,乌泱泱一片人头。
监察御史许圉师趋步上殿,举竹笏:“监察御史臣许圉师,弹劾兵部驾部员外郎贺栾,掌管驿所的驿马缺失严重。”
贺栾站出来:“驾部员外郎臣贺栾启奏,驿所体系的驿马由太仆寺负责供应,除了加急,驿卒跑死马匹需要赔偿。”
“对此,驾部司有明确政令,不是臣能左右的。”
贺栾觉得莫名其妙,驿所的马匹总不能是他吃了!
马匹有缺口、怎么弥补,那不还有驾部郎中主持吗?
驾部司的问题,归咎于一介驾部员外郎不合适吧?
好在许圉师并没有过分深究。
许圉师出殿,监察御史里行魏焱接替:“监察御史里行……臣魏焱,弹劾司农丞江行,致使司农寺钱粮混乱,司农寺诸屯监号令不一。”
啧,魏焱的胆子还是差了点火候,口吃难免。
江行出班举笏:“司农丞江行启奏陛下,臣是司农丞没错,可司农丞有六名之多,总不能把六人的问题堆在臣一人身上吧?”
魏焱也不继续弹劾,退出了太极殿。
贺栾、江行对视了一眼,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来。
该死,平常员外郎、司农丞这些六品官是没资格上殿的,今天让六品上殿,明显是杀鸡儆猴啊!
好在这一次的弹劾,更像一次警告,只是提了问题出来却不深究。
感觉就像是陛下和御史台联手唱了一出,给他们一个警示。
一名从六品上太府丞毫无征兆地徙洋州治中,让贺栾、江行等人心头震惊。
一个皇城的官员平迁地方官,名义上叫徙,所有官员都认为是贬。
不加掩饰的贬谪。
细细推算,除了是六品官以外,今天被弹劾的官员有什么共同点?
都是赴了吐蕃送亲使噶尔·芒辗达乍布的宴,徙洋州治中这位更是稍稍说了几句过分的话。
嗯,也就是附和当年龙田寺主持法琳的《辩正论》,认定皇室的“李”姓出自北魏拓跋氏。
某些人大概以为,可以在私下肆无忌惮地非议皇室,以彰显众人皆醉我独醒吧。
所以,针对贺栾、江行的弹劾不痛不痒,那一位直接去了地方。
洋州刺史长孙温、别驾公西赞名会不给这位治中穿小鞋?
李纬功成身退,以刺史资历致仕,领一个从三品银青光禄大夫,心满意足地含饴弄孙。
朝堂上,某些人实在太坏了,要不是有贵人相助,李纬得成为万世笑柄。
这样的处置,在柯斜看来,天子还是太仁慈了,让丘神绩、王旭找那一位谈心,喝几壶醋下去,耳根子就清静了。
鸿胪卿阿史那社尔出班举笏,结束了御史台轰轰烈烈的表演。
“臣阿史那社尔有奏,吐蕃请求我朝放开高原到大唐的贸易渠道……”
这个问题属于是老生常谈了,大唐可以容许一部分额度在问天军权限之外到达长安,但大头还得截留给问天军。
问天军部分接近于半自立的藩镇,许多开销朝廷不能及时补上,就只能靠问天军想法自给自足。
窦奉节肯定不能学吐蕃收牛腿税,甚至对问天军领地收税的想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