娑陵水畔。
药罗葛·比粟毒指挥千骑,与可敦金城公主的亲事府、帐内府狠狠碰撞到一起。
名为亲事府、帐内府,却不是品官子充当的亲事、帐内,是实打实的骄兵悍将。
枪如林、盾似山、箭如雨下。
千骑同样以角弓射箭还击。
但角弓与长弓,射程与威力上差距很大。
千骑被射落百余人,亲事、帐内这头不过损失了十来人,这就是差距。
马匹、骑士撞上如林的长枪,瞬间变成漏洞的水囊,鲜血急剧流失的药罗葛部骑士,再怎么顽强也没用。
偶尔有撞破枪林的马匹,一头撞到大盾上,撞飞盾牌后面的盾手,又被接踵而来的枪锋扎得满身窟窿。
比粟毒与金城公主各自站在一头,手执刀兵,恨不得斩杀了对方。
姑嫂之间的仇怨,那是由来已久的,从娑陵水之夜就存在了。
一旁的小山岗上,回纥可汗药罗葛·婆闰端坐马背上,脸色阴沉。
身后,是五千名回纥精锐。
同床共枕的可敦跟相濡以沫的胞妹刀兵相见,不仅对婆闰是考验,对天下男子都是考验。
帮谁都不对,坐视也不对,劝和纯粹是无用功。
比粟毒被高侃打败,多数兵马抛弃了她,重回婆闰麾下。
气不过的比粟毒来牙帐闹腾,婆闰不说话,金城公主却直接赏了比粟毒两个耳光。
从薅头发的战斗进化到双方血战,只用了半天时间而已。
比粟毒的千骑只剩了百骑,金城公主的亲事、帐内还剩七百多,这就是差距。
“杀了她!”
比粟毒抽出马刀,以玉石俱焚的暴烈向金城公主冲去。
山岗上的婆闰一声叹息,扬起马鞭,准备冲散比粟毒部。
骤然!
利箭呼啸,从另一面的树林射出,将比粟毒与她的部众射杀,几骑迅速从树林里冲出,割了比粟毒的人头,狂笑着打马钻进了树林。
“追!”
婆闰勃然大怒。
区区阿勿嘀部,竟敢杀自己的胞妹,谁给他们的胆子?
比粟毒要是死在可敦手里,婆闰只能黯然。
可婆闰绝对不能容忍胞妹死在阿勿嘀部手上!
兵马穿越树林,隐隐缀到阿勿嘀部的尾巴,侧面尘埃生起!
胡咄葛部二千骑从左边杀出,人人拉下面甲,角弓频张,箭矢拦截了婆闰的去路,杀伤力倒是一般。
对方自知不是婆闰的对手,根本没有正面厮杀的意图,只是拉扯着婆闰的兵马,放风筝似的兜圈子。
轻骑最适合的不是冲阵,而是机动灵活的牵制。
“该死的叛贼!”
婆闰咆哮。
胡咄葛部传来嘲弄的声音:“可汗错了!比粟毒分裂回纥,才是最大的叛贼。”
“可汗对比粟毒却一再纵容,已经失去了身为可汗的公正与理智。”
“我们只是为可汗‘清君侧’,可算不上叛贼哦。”
这极具蛊惑性的话,连婆闰身边的亲兵都点头认可。
比粟毒一事,婆闰的纵容实在太失分了,诸姓看不过去,好像也情有可原。
“我要踏平阿勿嘀、胡咄葛!”
婆闰无能狂怒。
“可汗,你要踏平的可不止我们二部哦!”胡咄葛都督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