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没想到,柯喜的任命卡在了吏部郎中摄太子右庶子来济手里。
“让秀才为从八品上郊社丞,下官倒没什么好说的。”
“可翁婿同衙,即便品秩悬殊,下官也不敢苟同,侍郎还是让别人办吧。”
面对吏部侍郎李义府的诘难,来济侃侃而谈。
李义府指着来济,半晌说不出话来。
来济的话有理,可天子默许、宋国公府特意保留的位置,岂是一个“理”字能说完的?
“来郎中忠于职守,可喜可贺,不如专管流外官行署吧。”李义府恼了。
吏部郎中可有二位呢,离了来济,别人办不了?
流外官行署一般是吏部员外郎管,让来济专管,实则降了他的权限。
来济呵呵一笑:“下官领命。”
呵呵,真当被从东宫踢去辱夷城,来某没有一点脾气?
坑不到柯斜,总能恶心到他。
来济身兼吏部与东宫的差使,可以进退自如,别说是降低他吏部这头的权限,就是免了他的吏部郎中也毫不在乎。
柯斜听到李义府说这事,只是哈哈一笑,并没有过于计较。
来济心头有火,那是必然的,只是给柯喜绊上一绊也正常。
反正,柯喜后头的背景,不是来济能够阻拦的。
“下官蝇营狗苟也认了,可他来济同样热衷于权势,凭什么名声就比下官好呢?”
李义府表示不满。
都是在红尘俗世打滚,谁比谁清高多少?
现在的李义府贪婪一点,至少没有丧心病狂,一切在可控的范围。
“侍郎,比不了哦,人家有父兄忠义之名加持。”柯斜安慰李义府。“人比人,气死人,骡子比马驮不成。”
李义府更难受了。
他这一生争强好胜,好不容易跟来济齐名,却总是不招待见。
还好柯斜为他斩断了东宫的羁绊,以御史台为跳板,踏上了吏部的镏金大道。
争名夺利之心虽有,李义府现在还没下作到害来济的地步。
“上官,那黄门侍郎杜正伦总瞅着下官不顺眼,三天两头弹劾一次。”
李义府气呼呼的。
要说吏部有谁清廉如水,李义府自己都不肯信。
猪肉摆过的砧板,能不沾一点猪油?
杜正伦看李义府不顺眼,除了李义府的作为、风格让他不舒服外,最大的原因还是嫉妒。
他为太子左庶子时,李义府不过是从九品下门下省典仪,现在快跟他平起平坐了。
柯斜轻笑:“杜侍郎不是上奏,说入流的品官过多,是为弊政吗?你何不举荐他梳理此事?”
抛开立场,公正地说,杜正伦的奏章一点错漏都没有。
问题只有一个,官越来越多是客观趋势,再怎么明君贤臣也只能稍缓十羊九牧的过程。
让杜正伦梳理品官,明显是个得罪人的活计。
杜正伦的履历里,可从来没有在吏部任事的经历,让他干这活,能活生生拖死他。
李义府眼睛一亮:“上官果然足智多谋,此事能让他作茧自缚。”
嘿嘿,杜正伦自己的提案,让他自己去干!
杜正伦还不能凭个人威信压制所有不服,他去干这事,得承受多少压力?
就是他的好侄儿杜求仁,也难免受他牵连,再议当年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