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师赞匆匆忙忙地闯进太极殿:“都云齐王国急奏,齐王祐带僚人修砌河堤时,有人对齐王行刺!”
满殿哗然,看向太子的眼神都变了。
争权夺势大家能理解,可向一个勤于劳作、几乎没有威胁的亲王下手,是不是太过了?
太子一肚子委屈:看孤干嘛?孤虽然想收拾李祐,还没来得及下手呢!
东宫能外派的人手始终有限,
然而,多说多错,太子此际无论说啥,都没有人相信。
“前科”二字,足以说明一切。
“齐王如何?”柯斜沉声问道。
“有两名僚人舍身挡刀,齐王无恙,刺客被围,自尽而亡。”牛师赞大喘气地说。
李祐混到有僚人自愿挡刀的地步,在当地的声望当真了不得。
“陛下,亲王被刺,此风不可涨,大理寺请求派大理正崔元工到都云审查此案。”大理卿唐临出班举笏。
“御史台附议,愿遣治书侍御史王旭同往。”御史大夫李乾祐附和。
“刑部附议,遣侍郎李道裕同往。”李道宗附和。
柯斜在脑子里转了几转。
李祐的遇刺,让争储白热化,无论是不是太子干的,他都没法洗脱嫌疑。
对比李愔断臂时太子的嘴脸,再看看现在李治的茫然神色,柯斜大致判断,跟太子应该没有什么关系。
这么一想,有意思了啊!
不管是有其他人入局、往太子身上泼脏水,还是李祐夫妇自导自演,都让人回味无穷。
李祐那个憨憨未必能想出这个主意,可齐王妃韦氏是个睿智的婆娘,未必就不敢上演苦肉计。
最重要的是:李祐已经遇刺过一次了,谁还会再行刺第二回?
司空房玄龄难得地开口:“确实,此风不可长,三法司联袂查一查吧!免得以后人人自危。”
夹枪带棒的话,话头却指向东宫。
不管是李愔行刺柳奭也好,东宫行刺涪陵郡王也罢,都是和稀泥含糊其辞,就那么草率结案,让房玄龄极其不满。
司徒长孙无忌开口:“房遗爱免官一年多了,恰逢殿中省尚舍奉御潘金凤辞官,臣长孙无忌以为,可补此职。”
从五品上尚舍奉御,对比之前的从四品下雍州治中,品秩固然不如,可这是天子近臣啊!
说不定啥时候就入天子法眼,从而飞黄腾达呢?
长孙无忌这话不是示好,而是交换。
利益交换,目的只有一个:保太子!
虽然李治的作为,有时候他也挺看不上眼的,可那是亡妹留下的唯一子嗣!
柯斜却听到了不一样的消息:潘金凤什么时候辞官的?是不是有人趁本官出使高句丽,给她下绊子了?
“臣柯斜以为,三法司齐出,门下省、中书省也不能置身事外。”
“臣举荐给事中刘仁轨、中书舍人于立政一同前往。”
柯斜往火堆上添了一把柴。
刘仁轨的脾气大家知道,耿直、偏执到没朋友,让他出马,谁也没二话。
举荐于立政么,则是一点小小的私心,把他送上中书舍人的位置上,他估计还没坐稳,正需要一点业绩。
这也隐晦地表示,柯斜对潘金凤辞官多有不满。
天子皱眉想了许久:“准。”
不满足大臣们的意见,只怕这事会无限扩大,然后导致诸王人人自危。
满朝文武惊讶地看向柯斜。
柯斜这一建议,无异于侧面否决了长孙无忌保太子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