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斜微笑:“臣以为,这就是御史台大显身手的时机。”
御史大夫李乾祐出班举笏:“御史台愿将整个察院撒出去,让热血的监察御史为朝廷绽放光彩。”
整个察院并不包括已经去昆州巡察的许圉师。
这九个州离长安城不算太遥远,年轻的监察御史们得到消息,一定争先恐后出巡。
马周垂眉:“为防监察御史为歹人所害,臣马周提议,或明或暗,每个监察御史身后应该有一队府兵或翊卫。”
柯斜无声地笑了。
马周这是不忘当初凤州之难,至今仍耿耿于怀呢。
不过,这也是必要的配备。
谁敢保证,就一定不会有人铤而走险、就一定不会有无妄之灾了?
别的不说,终南山活蹦乱跳的白羊就能给人一家伙。
察院这班人都是胆儿肥的,丘神绩是巴不得出去砍几个脑壳,就连监察御史里行魏焱都跃跃欲试。
总之,给别人挑错,是一件身心愉悦的好事。
五部司联袂到都云查案的结果出来了,刺客的踪迹确实是从施州方向而来。
更多的踪迹,却被人完全抹除了。
为齐王李祐舍身挡刀的两名僚人,一人不治而亡,剩的一人粗通汉话,问及挡刀的原因,回答得很直接。
“好不容易有一个能把僚人当人看的官,能领着僚人修路、搭桥,能用白嫩嫩的手抬石头,能让我们多收一斗谷子,我这条贱命为什么会舍不得保护他?”
僚人的习俗与汉人大相径庭,可谁好谁坏还是知道的。
因为有僚人死亡,排除了李祐施苦肉计的可能。
李治气抖冷,这世道还能不能好了,明明孤没有做过的事,为什么就洗不干净嫌疑?
是孤做的,孤需要顾左右而言他?
李愔断臂,孤的姿态还不够明显么?
就是孤做的,怎么了!
天子瞥了眼太子,见他那极度愤怒的神情,心头踌躇。
知子莫若父这句话,从来不适用于天子身上,否则李承乾也不至于死得那么激烈。
何况,知名嘤嘤嘤表演艺术家李治太善于伪装,谁又敢保证他现在的愤怒不是在装呢?
治书侍御史王旭的小眼神拼命往太子身上抛,仿佛在说:殿下,藏不住了,承认吧!
李治莫名觉得血往头上涌,老年人的三高差点都犯了。
大理正崔元工、刑部侍郎李道裕、给事中刘仁轨、中书舍人于立政,不加掩饰的目光,更让太子心态崩溃。
孤真的很像大恶人吗?
好吧,孤不是什么善良人物,可没做的事,孤凭什么认?
然而,就连褚遂良看向李治的目光都带着狐疑。
因为,除了日常的管理东宫僚属,太子要做什么事,从来不跟詹事府商量。
李治这是吸取了兄长李承乾的教训,劝谏什么的都当耳旁风,要做什么都一意孤行。
李承乾就是被东宫僚属沽名卖直、天子蓄意打压弄崩溃的。
所以,李治基本不接受任何劝谏,有本事直接宫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