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番邦使者的差事，柯斜偷奸耍滑，扔给了典客令冯其雄。
柯斜突然想起，早年有个典客令叫冯德遐，搞不好是冯其雄的阿耶，这份职业莫非能代代相传？
还是当官好啊，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也不知道自己的孙子能不能有这荣幸接班，说一声“继承鸿胪卿的家业”？
冯其雄叉手询问：“堂尊，是照常接待吗？”
别看冯其雄问得奇怪，鸿胪寺的接待标准也分三六九等。
那些关系紧张的番邦，不好意思，跟娃儿坐一桌；
关系还好的，就照常接待；
关系极其密切的，或者对大唐而言至关重要的，上等接待；
极品接待，抱歉，从突厥颉利可汗被生擒以后，大唐再没有这种待遇。
“照常接待，不过得让回纥九姓分开点，本官怕他们现场打起来，你们不好收拾残局。”
“处理不了的，让人禀告本官。”
“对了，遇到泥婆罗使者，记得多套几句话，问问他们还有没有如波棱菜一般、大唐还没有的蔬菜。”
柯斜划重点。
大唐有好几样蔬菜是从泥婆罗传过来的，柯斜得陇望蜀。
冯其雄应声：“下官遵命。”
鸿胪少卿王胜业踱了过来：“堂尊，典客令怕一个人忙不过来，要不我带寺丞古胜先去帮帮忙？”
柯斜微笑：“少卿愿意出手，那是最好。尽量看看，能否给回纥那边偏一偏手。”
王胜业心领神会地笑了。
堂尊太坏了，这是要让药罗葛氏、胡咄葛氏、阿勿嘀氏、葛萨氏、奚耶勿氏等九姓之间摩擦不断呢。
“对了，阿勿嘀氏的使者还是阿勿嘀·桑乾吗？这是个妙人，有空约来官厨边吃边聊。”
柯斜忽然想起来。
王胜业领命，笑容越发灿烂。
有堂尊这一手，回纥九姓之间越发失衡，热闹有得看咯！
阿勿嘀·桑乾听到王胜业代柯斜的邀请，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牙缝里那一丝牛肉格外显眼。
得意地环视了回纥其他八姓的人一眼，阿勿嘀·桑乾的罗圈腿迈着八字步，几乎一步一晃悠地出了四方馆。
“尊敬的鸿胪卿，阿勿嘀部使者阿勿嘀·桑乾代表可汗向你致敬，区区鹿角，不成敬意。”
阿勿嘀·桑乾的人情世故做得很到位。
以柯斜的地位，收受一对鹿角，没人能说他收受贿赂。
地位不同，贿赂的定义价值也不同，到三品大员，普通的收受贿赂已经不是罪名了。
府上的大人倒未必喜欢鹿角，可柯大亨一定喜欢这一类东西。
柯斜呵呵笑道：“好礼物！我家二郎肯定喜欢！”
阿勿嘀·桑乾笑容越发真诚。
送的礼，鸿胪卿喜欢当然好，鸿胪卿的娃儿喜欢就更妙了啊！
当然，绝妙的，必须是鸿胪卿的夫人都喜欢。
“阿勿嘀都督升可汗，在九姓里算不算顶尖了？”柯斜随口垂询。
“我家可汗在九姓里排第三，咄罗勿、貊歌息讫两家谁也不帮，摆出置身事外的架势，难！”阿勿嘀·桑乾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