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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半看了一圈屋内的布置,很多场景都像被高斯模糊了一样,或许他潜意识裏已经隐约知道这是个梦境了。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呢?
他可从来没有梦过以前的事物。
大概是真的怕梦境太美好,好到自己沈溺于其中,不愿再醒过来,所以他不敢梦。暖黄的光线柔和了所有,气氛温馨且宁静。
忽然,从厨房走出来一个人,与周围的场景不同,那个人的脸格外的清晰,是江半最熟悉的虞流淮的模样。
“半半,来试一下这款饼干。”梦裏的虞流淮在说话,端着一个很精致的托盘,满脸的笑意。
江半不知道为什么时隔多年他还能记得这一个托盘的花色是这么的漂亮,饼干做好后被摆在桌子上。
那是一个很“古怪”的味道。
江半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一块,他的心莫名的跳得很快。他看了眼梦裏的虞流淮,再一口咬下去的时候,心臟的位置更是猛烈的抽了一下。紧接着,恐惧和不敢置信溢出了胸口!
血液跟疾速降温般,险些让江半体力不支跌倒在地。
时间久远,很多细节都不大清晰了,但此时他终于回忆起了这个味道。
有什么东西从餐桌上滚落下来,在他脚边炸裂开,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房子裏尖锐刺耳。
场景瞬间变得加倍的模糊。
江半好像被困在裏面了,他剧烈地挣扎,像从冰窖裏游过了一回,水进了眼睛,疼得他大口呼吸都没有用。
像坐上了一列即将赴死的列车,轰鸣着前往路的尽头,但他动弹不得,无法自救。撞上的瞬间,兔子醒过来了……
他了无生趣地躺在毛茸茸的窝上,眼瞳涣散,大好的阳光都无法真正的照暖他。他动了动眼珠子,看见身边放着一杯还飘着热烟的胡萝卜汁。
脸色瞬间苍白得,如同一个白冷瓷器做成的兔子。他颤颤巍巍的拿起来,看了那橙色的液体好半天,才微微抿了一口。
原来是这样……
薄荷草味的胡萝卜汁。
虞流淮不是他的药。
他的药是这个人做的饼干、做的兔粮、做的胡萝卜汁……
兔子之所以在别墅区裏好几天都没有犯病,是因为他一开始就喝了一大杯胡萝卜汁。他第一次逃不出去,也是因为肚子裏都是汁水在晃荡,晃的他好难受。
他又喝了一口,渐渐的抿住了嘴。大颗大颗的眼泪滚了下来,连一旁的刺猬都吓得跑起来,关怀的声音落到耳边,却让兔子更为烦躁。
他以为他第一次吃到薄荷草味的兔粮时,完全是个意外,是上天对他的仁慈,才让他能偶然在一家不起眼的便利店裏,找到抑制耳朵痛癥的药引。
当时兔耳根痛到他满地的滚爬,他根本就没有力气和心思去辨别这是一个什么味道。
江半疲惫地闭上眼睛,胸腔裏有一种憋闷的恶心感。他回忆起当时是狐貍告诉他,这是薄荷草的味道。他们也尝试过去找薄荷草和兔饲料加在一起。
但依旧没有效果。
耳朵还是痛到要发疯。
——“我知道薄荷草兔粮在哪裏。”兔子回忆着虞流淮当时说这句的场景,慢慢蜷缩起身体。
如果不是因为这款兔粮,他根本不会离开营地,去人类世界,当那个破酒店的服务生。
有人在故意为之。
这件事情让他忽然感觉很累很累……
大片的阴影落在了兔子的身上,他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你不爱喝胡萝卜汁,但这裏没有别的,凑合着吧。”男人的语气好像很温柔。
兔子却在心裏说,够了,别说了。
“很难受?”男人碰了碰小兔头,没有躲开,没有起热,不知道从哪顺来的毛毯子,全方位盖在了兔子身上。
兔子不想领情,但他不敢开口戳破。有些事说出口,搬到臺面上,意味指做出选择。他以为那次重逢,是偶遇,是垂怜的,万万没有想到,或许有另一种可能,刻意为之。
所以他不敢再胡乱定义虞流淮现在出现在这裏,用的雇佣兵反水的理由,是否成立。
但兔子还是心怀侥幸心理。万一……事情没有他想的这么糟糕,一切真的都是偶然的,只是偶然的层面上再迭加一份偶然。
“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