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一条。”杨导又喊道。
保一条便是要再来一条,听到后温棠擦了擦眼泪,走到一开始的位置。
微风朗朗,吹来一阵清冽的木香,温棠回头,不期然撞上一双沈静微挑的桃花眼。
也许是还没出戏,江渟川的眼神黑沈沈的,像是无意中瞥到她,很快就移了开,温棠也顺势闭眼,任由匆忙赶来的化妆师给她补妆。
化妆师看了看温棠,又看了眼她身后高大俊美的江渟川,眼睛亮了亮。
到时候电影播出,冲着男女主角的脸她也要去贡献一张票房,不对,带上她男朋友,一共两张,嘿嘿。
第二条拍完杨摩仍然有些不满意,找温棠和江渟川讲了会儿戏。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橙红色的霞光洒满山林小径,杨摩手一拍大声道:“再来最后一条,大家打起精神!”
傍晚山裏温度降下来了,温棠将外套脱下时被突然侵袭的冷空气激得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搓了搓手臂,她加快脚步找到位置站好,又听见杨导在喊换一个位置站,她依言往身后挪了挪,而后,她身形一顿——
她好像撞到人了。
身后的温度一触即分,远远比不过拍摄时对方撞上来的力度,显然对方很快退开了,但——
“你踩到我脚了。”男人声线低沈悦耳,温棠晃了晃神,反应过来后连忙站到一边,耳根悄然漫上一片绯红。
“抱歉,刚刚没看到。”她连忙低头道歉,神情尴尬又羞愧,清澈的水眸满是真诚。
橙红的霞光落在少女白皙的后颈上,如同精美的白瓷被洒上一片流光,清冷和庄重糅合在一起,构成绝无仅有的美。
大棚裏杨导的催促声通过喇叭惊飞树枝上栖息的山雀,江渟川耳边仿佛听见瓷器骤然破碎的声音。
他退后半步,淡淡道:“没事。”
场记高声喊出“action”,脱轨的棋子又被放回原处。
这场戏拍完,天色已经全然黑了,温棠打开手机,看到许娇半小时前发的消息:【我在休息间,待会儿一起回去。】
温棠知道许娇是担心她天黑走山路不安全特意留在休息间等她,一边将外套裹紧一边发语音回覆:“知道,我拍完了,上个厕所就过来。”
许娇正在玩游戏,看了眼消息后便划走专心打游戏。
剧组租的土坯房带厕所,厕所的抽水按钮坏了,水管也有问题一直往外喷水,好在水龙头没坏,温棠洗完手从厕所出来,就看到院子裏还有人在。
男人懒懒靠在大树旁抽烟,一女生从堂屋跑出来走到他面前,两人大概隔了一米距离,女生仰头看他。
烟雾缭绕着,两人的五官在夜色下越发模糊不清。
温棠刚想当做没看见走出去,刚走到桂花树后面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女声:“江老师,我可以当你女朋友吗?”
她没再往前走,就索性站在了树后面。
男人抽烟的动作一顿,薄白的眼皮微掀,深刻的五官在夜色下看不分明:“抱歉,你是谁?”
楚安芮闻言脸又白又红,她听说江渟川拍一部戏就换一个女朋友,她有这个自信成为江渟川这部戏的女朋友,甚至以后永远的女朋友。
她想成为江渟川的女朋友,除了因为他的脸,还有当他女朋友后附带的热度和流量。
想到这,楚安芮心头火热,她飞快调整表情,追问道:“老师,我叫楚安芮,早上和你打过招呼的?您喜欢什么样的女朋友,我都可以做到的。”
温棠有些尴尬地抖了抖手上的水,恨不得换一双没有听到过这个对话的耳朵。
但显然是不可能的,前面的对话仍在继续。
楚安芮握了握拳头,带着期盼重覆道:“我可以成为你喜欢的样子。”
男人轻“啧”一声,偏头时目光瞥到站在树下的温棠,莹莹月光下,女孩眼神干凈清澈,发现他的视线后瞳孔一缩,身影往后撤了两步。
他戏谑的笑意微敛,像是忽然失了聊天的兴趣,曲着的腿收回:“不必。”
说完径直离开。
楚安芮对着他的背影,想大声喊又怕被屋裏还在收拾道具的工作人员听到,只好跺了跺脚,转身往屋裏走去。
温棠见她离开后才从阴影裏出来,静音了的手机一直在震动,是许娇的电话。
“棠棠,你上个厕所怎么去了这么久啊,我一局游戏都结束了。”许娇抱怨道。
温棠提着包往外走:“你出来吧,我在院子外面。”
“行,等我拿下包,马上。”
很快,许娇从屋裏出来,温棠打开手电筒照了照她,许娇便小跑着过来。
“我刚刚出来时碰到楚安芮了,她脸色超级难看也不知道是谁又惹了她了。”许娇吐槽道。
楚安芮因为出道早,名气也比班上其他人大,从来不把他们这些同学看在眼裏,平时见了她们都是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
当时杨摩导演去京戏选角,楚安芮也去了,她竞争的还是女主角,不过没被选上。
“楚安芮那个性格,我还以为她知道这部电影你是女主角之后就不会来了呢,没想到还会在这裏看到她。”许娇感慨道。
她们大一的时候,学校票选校花,温棠以五票的优势超越楚安芮成了新一届校花后,楚安芮看温棠就开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后来楚安芮出道有了点名气,就开始玩孤立人那套,带头孤立温棠。
好在温棠并不在意,依旧该怎样就怎样,每天宿舍教室食堂三点一线,楚安芮楞是拿她没半点办法。
所以许娇怎么也没想到,楚安芮竟然会愿意给温棠作配。
许娇想了想,手挽着温棠,头靠在她肩上感嘆道:“只能说杨导电影吸引力真的太大了。”
“对了,你今天跟江渟川拍对手戏,感觉怎么样啊?”许娇好奇地问。
“没什么感觉。”温棠道。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踩了顶流一脚的尴尬算吗?想到这,温棠觉得有点好笑。
不过江渟川的声音挺好听,他以前的电影电视剧好像都是用的原声,他臺词好像很好。
想到这,温棠皱了皱眉,臺词老师总说她的臺词少了点感情,为了明天的拍摄,回去之后还得练一练臺词。
两人走了没多远,看到一辆保姆车从她们身边开过。
许娇指着那辆黑色车:“诶,棠棠,这辆车是江渟川热搜上那辆保姆车吧?”
温棠想了一下,并不太确定:“可能吧。”
“应该是他,毕竟除了导演和江渟川,我们剧组也没人开这种保姆车来片场。”许娇沈思道。
说完她又想到什么,问:“对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棠棠你之前是不是还是江渟川粉丝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