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小就招小猫小狗喜欢,不过还是很少见到这么有灵性又聪明的小狗,能把狗养得这么好,主人必定也付出不少心血。
温棠摸了摸小狗圆圆的脑袋,就听见许娇道:“刚刚统筹在群裏发消息,说今天天气太冷,先拍内景,他还发了新的通告表。”
温棠闻言先去旁边洗了洗手上的灰尘,而后拿出手机找到新发的通告单。
看到通告单上的场次,她动作一顿。
温棠记性很好,更何况剧本已经被她翻来覆去看过很多遍,各个场次对应的戏份她甚至不需要思考就能想起来,而今天的场次对应的,是吻戏!
温棠下意识吸了口气,许娇见她神情异样,探过头看她的屏幕:“看到什么了这幅表情?”
见是通告单,许娇疑惑地问:“通告单怎么了吗?”
温棠闻言收起手机,愁眉不展:“这场戏是吻戏。”
“不就是吻……吻戏?!”
温棠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巴,但显然已经晚了,她已经喊出来了。
好在现在院子裏没有什么人,应该没人听到她的惊叫。
温棠松口气,手被许娇推开,而后听见她在耳边低声道:“大不了到时候眼一闭嘴一撅,很快就过去了的。”
温棠听得忍俊不禁,心裏的紧张倒是真的放松了些。
很多导演都会把亲密戏份放在开头或前几场,让演员们快速熟悉起来,杨导还给了她昨天一场缓冲时间,已经算是很好了。
温棠摸了摸小狗,抬眼便看到江渟川从门口出来,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目不斜视地上了门口的黑色保姆车。
见状许娇一拍脑袋:“啊,是不是该去剧组了,棠棠你等我换身衣服,我们一起去。”
说完转身就往裏面跑去,名副其实风一样的女子。
——
今天出门的时候没有顺风车,好在早晨微风轻柔,没有昨晚的凛冽,倒是不那么冷。
温棠和许娇便一边聊天一边往山上走,许娇的乐趣之一就是找山裏蹲的代拍,然后指给温棠看。
许娇之前接过一些小网剧,比起温棠来说找代拍的经验还是多些,基本每次都能准确地找到代拍的位置。
昨天江渟川回了剧组,今天代拍的人明显多了起来。
许娇跟温棠吐槽:“这些代拍蹲的位置大差不差都是那几个,其他地方根本拍不到什么素材。”
温棠想了想开口:“其实他们蹲在这也是拍不到剧组内部素材的。”
许娇认可地点头:“这倒是,估计没几天这些代拍就得跑路。”
杨摩导演的剧组是出了名的密不透风,之前每一部电影都是这样,从来没有过物料洩漏的事情,这些代拍守在这无非也就是拍几个艺人上班的路透视频罢了,但像江渟川这种名气大的演员都有保姆车接送代拍根本拍不到,温棠这种完全没名气的,他们就算拍了也没太大用处。
走路二十分钟左右两人就到了剧组,今天拍内景,各部门都很忙,灯光摄影道具等等,杨导对作品的高要求也影响了一直和他一起工作的团队,工作人员们熟练地按照杨导的要求布置着道具设备,不大的空间裏挤满了人。
温棠化完妆过来,见大家在忙,她便站在门外边等边背臺词。
背着背着,她心裏忽然又有些紧张起来。
温棠一直有个缺点,就是不太擅长爱情戏,以前在学校排练话剧时,每每遇到男女主人公甜蜜的真情流露部分她都要下很大功夫最后还是只能差强人意。
其实她并不害怕拍吻戏,这是她选择成为演员那天就已经做好准备了的,真正让她犯怵的,是其中的情感表达。
她不由得有些发愁,漂亮的远山眉轻蹙,长睫低垂着,在白皙的眼下覆上一片黛色的阴影。
温棠反覆揣摩楚毓当时的心理,努力找到心动恋爱的感觉,可好像有点徒劳。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导演喊了“开始”。
温棠只好放下剧本,努力让自己融入到楚毓这个角色当中,对着面前的“祁燃”大胆地表达着喜欢。
楚毓是勇敢的,但她的勇敢像极了飞蛾扑火,她自卑于自己天生的残缺,但又不甘心错过这份爱情,终于,在得知祁燃即将离开小山村时,大胆地向他表达了爱意。
少女眼神期待又闪亮,她脸颊绯红,漂亮的杏眸水光潋滟,美得令人心折。
江渟川罕见地在拍戏时走了下神,但这个反应恰好非常适合此时的祁燃,杨导不仅没有喊卡,反而眼前一亮,双目紧紧盯着屏幕,说了声好。
但很快,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片刻后,他喊了“卡t”。
“温棠,你这裏情绪有点不对,你的感情再多给一点,不要收着,要有孤註一掷的感觉,他是你喜欢的人,喜欢懂吗,再来一条。”说完又对江渟川道,“刚刚彧年的情绪不错,继续保持。”
江渟川薄唇轻抿,靠在农家土黄色墻壁上,低垂的眼眸看不出情绪,过了一会儿,他又抬头看了眼正在琢磨情绪的温棠。
女孩侧脸专註认真,刚刚还闪着光的杏眸黯淡下来,但却显得沈着静雅。
温棠这时候也没註意到身边的目光,只是努力在理解导演口中的再多一点感情是什么样。
她演戏一直是体验派和体系派都有,以体验派为主,这就导致某种情绪如果她无法真正理解感受,她呈现出来的情感就是会打折扣。
之前甚至有表演老师为了帮她解决这个问题,提议她去谈个恋爱。
“温棠。”
忽然,她听见一声清冽低沈的男音,她抬头,见江渟川正看着她。
“啊?抱歉江老师,我不是故意耽误拍摄……”
“别紧张,我有这么可怕吗?”说句话时,江渟川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温棠连忙摇头:“没有。”
“温棠,你不要拘束在爱情上,或许你可以把这种情绪理解成一种渴望,想一想,有没有什么东西,是你愿意付出一切去得到的,祁燃之于楚毓,就是愿意付出一切得到的那个人,是她内心最深切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