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能够提前结交,也是件好事。
既然想要改变未来,那么有些好东西不就可以提前去收取吗?
心神一动,通天朝着不周山的一个方向瞇起了眼睛,若没有猜错的话,那裏就生长着先天十大灵根中的葫芦藤。思绪流转之间,通天便已经迈着脚步往那边走去,那先天灵根可是会结六个先天葫芦啊,就算葫芦藤还没有应天道而出世,总得让他先确定一下在不在吧。
还没有跨进葫芦藤所在的地方,通天敏锐的发觉了灵气流动的异常,不禁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气息融入周围。等到一抹明紫色印入眼帘后,通天反射性的在四周寻找起了葫芦藤,果不其然,紫衣道人的身后就是一株先天灵根,并且被对方用阵法保护起来了。
脸色微变,他知道……这个时候想要返回已经晚了,自己的眼神暴露了过来的目的。
有些僵硬的看着面前的紫衣道人,通天忍不住在心裏扶额,脑海裏不适宜的冒出一句话:真不愧是富得流油的师尊,原来这么早就开始收集灵宝了啊。
☆、昆仑山寻宝
重生后两次遇见紫衣道人,尤其是每次都恰不逢时,通天不由心生尴尬。忆起这位师尊给过自己的帮助,他自回到洪荒便竖起的戒备微微降低,到底是自己这个身为徒弟的让对方头疼了,也不知道自己来到这个洪荒后,那边的世界又留下了怎样的烂摊子。
“这位道友,你的身后可是十大先天灵根中的葫芦藤?”
相逢便是有缘,这点但凡修道的人都能感觉得到,毕竟在这个时期碰到道祖是很巧的事情。通天仔细一想就明白缘由了,恐怕是他念想着葫芦藤的时候触及了天机,于是作为‘守护’葫芦藤的鸿钧就出现在他面前。
至于……道友二字。
神色冷峻的通天笑了,淡淡的笑意柔和了过于锋利的眉宇,多了份无言的善意。谁让现在谁也不知道谁的身份,而他还是保留着圣人的骄傲,纵然站在对面的那位会成为道祖,那也是未来会发生的事情,不代表他愿意在态度上低了一头。
“是葫芦藤没错,但现在并非它出世的时候,我很好奇,你是如何知道它的所在。”
勉强默认了那个道友的称呼,鸿钧古井不波的眼神微动,似有讚赏。在洪荒诞生不久的时候,竟然有生灵能够察觉到先天灵根,虽说修为在他眼裏不算什么,可也要考虑对方才修炼了多久。
打量了一眼才金仙修为的青年,他不动声色将惊讶藏在了心底,不是混沌魔神也就算了,没想到连本体都算不上。
“因为我能感觉得到,它有着属于我的一部分。”
不太了解鸿钧此时的性格,在经历了重生的大变之后,通天也多了份自知之明。别说鸿钧此时有没有成圣,单是他在混沌虚空中看到的战斗也证明了一点,那就是对方的实力绝非他现在能够比拟。
视线落到了紫衣道人身后的褐色藤蔓,仿佛透过了时光看到了属于通天的水火葫芦,当年葫芦藤孕育七个先天葫芦,包括了他的两个兄长在内,得到了它们的无不是后来赫赫有名的大能者。
了解到葫芦藤一出世就损毁的下场,他便知道了一点,那就是鸿钧无法得到这株诞生在混沌时期的先天葫芦藤!
“先天灵物自有灵性,既然它还未出世,恐怕我来得不是时候。”
“不是时候?”
淡紫色的眼瞳流露出明显的压迫感,鸿钧一扫刚才缓和下来的气氛,透彻的目光仿佛能洞察对方的想法,更带了点冷嘲的意味。通天心裏惊讶不已,这个紫衣道人和自己印象中的道祖判若两人,若是他认识的鸿钧,如何也不会用这种语气来说话。
“没有亲自去判断,你又怎知来得不是时候。”
听到这句意味不详的话,通天还没来得及后退,近在咫尺的眼前就出现明紫色的衣袖,明显那只手要把他丢向阵法中的葫芦藤。思绪流转,通天干脆毫不反抗的进入葫芦藤的生长范围,若是其他人这么做怕是触犯了天机,但是他说的话并没有错,先天葫芦藤的确和自己有缘。
“道友,这样可以证明了吗?”
坦然的抚摸着纤细的藤蔓,葫芦藤不愧是能从开天大劫中活下来的先天灵根,竟然通灵的对通天散发出亲昵的气息。鸿钧的脸色微沈,心裏有点不痛快,他在混沌时期就瞧上了这株先天葫芦藤,只不过那个时候葫芦藤还没有长大,所以留到了现在才打算摘取。
结果……
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葫芦藤被四九天道把持住,不允许他靠近。
鸿钧袖袍下的手指收拢,隐隐作痛的经脉无比告诉他,自己的混沌魔神身体受损,也许再也恢覆不了原来的力量。如今的世界不再是他了解的混沌,若不是盘古所化的洪荒遗落了众多的混沌宝物,他还真不知道该做什么来弥补损失。
“是我鲁莽了,道友果真与葫芦藤有缘。”
心中一动,鸿钧露出了一个令通天不解的笑意,斯条慢理的挥手驱除了放在这裏的阵法。他终究不是洪荒的生灵,众多宝物与他有缘无分,甚至得到了也得日后归还宝物命定的主人,何不如找一个这裏的帮手来寻找东西。
“我观道友周身力量清正平和,可是难掩魔气,不知是否是误入魔障。”
鸿钧捉摸不定的态度让通天脸色发苦,后悔自己大意的跑来不周山看先天葫芦藤,都是贪心惹的祸啊。望着紫衣道人清冷超尘的容颜,他迟疑着点了点头,却再也不敢拿以前对道祖的了解来应付。
郁闷的同时,浅浅的兴奋泛上心头,通天骨子裏的性格註定了他不安分,对于这种不同于未来的经历,他很好奇结果是什么。
“正巧,我知道某处有着凈化魔气的灵物,奈何灵物与我无缘,不知道友愿意和我走一趟吗?”
“那个灵物是什么?”
心裏涌现出不妙的预感,通天眼神略微的古怪起来,暗自盘算起洪荒此时会有哪些凈化魔气的灵宝。非先天灵宝和先天至宝,他不相信有什么能凈化自己的魔气,要不然此世的太清就不会外出寻找解决办法,这点相信鸿钧也能看得出来。
“它似乎有个名字,叫做十二品凈世青莲。”
侧过头瞥了一眼通天,一丝笑意勾上唇角,鸿钧相信对方会为自己所说的东西而动心。
通天的脸色一僵,不可遏止的瞪大了眼睛,平静的心境破裂开一角。天道在混沌魔神的眼裏就这么没有用吗,原以为葫芦藤的踪迹被鸿钧寻找到了已经是意外,没想到那朵同样在出世后会化成三宝的凈世青莲也被找到了。
师尊大人,怪不得在紫霄宫时你送东西那么大方。
这种寻宝能力太凶残了,你到底盯上了多少件未出世的宝物啊!
为自家山头的宝物被盯上感到忧郁,通天真心觉得这就是他和鸿钧的差距。等到他成圣的时候,手上只有一件师尊送的先天至宝,但是对方在成圣后,那家底累积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放在分宝崖裏任他们挑。
曾经的截教教主第一次有了穷困的认知,心底裏亮起了一盏名为改变的灯光。
“在下通天,愿与道友一同前往。”
“你不问我为什么带你去吗?”
紫衣道人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微颦了起来,有什么出乎他预料了。然而通天笔直的对视着他,清亮黝黑的眼眸坚定得像是利剑,充满着发自内心的自信和骄傲,对认定了的道路毫不后悔、也毫不动摇。
哪怕身负魔气,哪怕心生魔种,他依然洋溢着浩然正气,有着对未来的不屈和向往。
“我需要十二品凈世青莲,并不想入魔,仅此而已。”
面对着鸿钧的不解,通天洒然抚掌大笑,前世得不到的东西,今生无论如何也要拿到手,这点就休怪他提前去夺取属于三清的宝物了。
挑起眉梢,鸿钧眼中的冷意柔和了一点,作为前辈的他对青年的评价更高了一筹。能够不忌惮欠下因果,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凭这一点就已经比众多修道者的心境更高。
等陷入某种狼狈为奸状态的通天和鸿钧来到昆仑山时,太清老子已经离开这裏数十年了,独留元始和通天的灵魂光团不停闭关修炼。走在熟悉的土地上,通天的心情颇为轻松,莫名的有一种带着师尊来游昆仑山的感觉。
大概唯有见到鸿钧时,他对三清的过往才会被压下来,转而想到了曾经经历过的其他事情。
越来越靠近那朵莲花所在的地方,通天的神色难免染上好奇,他只见过十二品凈世青莲一次,以前顶多是听说过十二品的莲花有哪些能力。但那次碰见的结果……就是红花化太清老子的扁担,白藕化作玉清元始的玉如意,而青莲叶成为了他的青萍剑。
正干北辰,昆仑山上的另一角。
站在被天道命名为阆风巅的地方,通天心裏百味俱全的註视着前面,任由鸿钧掀开隐藏着先天灵宝的雾气,露出了裏面悄然静立的一朵粉色莲花。优美的花瓣沾着几滴水珠,纤长的茎干在风吹动时跌丽的摇摆,青色的莲叶漂浮在灵泉的水面上,说不出的清渺柔美。
通天的眼眶一瞬间红了,往日的种种闪现在眼前,那时的两位兄长是怎么说的。
‘咦,竟然是先天灵宝。’
‘通天,是你先发现十二品凈世青莲的,你去摘取了他吧。’
‘大哥,反正我用着你送给我的剑就可以了,二哥手上还没有趁手的宝物呢。’
‘通天,再不去摘取,就要被其他道友看见了。’
一眨眼,岁月流逝,往日不可追。
没有贸然上前靠近莲花,通天的脸上似悲似喜,也许是身边的鸿钧让他感到了亲切,又也许是那朵十二品凈世青莲太过美丽,他捂住了渐渐溢出眼泪的双眸,一缕缕灰暗的魔气在莲花的凈化下腾起,消散在纯凈的灵气挡当中。
“你这是怎么了?”
鸿钧惊异的看着身边的异状,下意识的伸手扶住了脸色惨白的通天,那样的悲伤是他诞生于混沌以来从所未见,只是没想到对方会在这种时候破除了魔障。
而且……那股魔气裏的味道,怎么感觉很熟悉。
☆、通天的化形
心底积郁的感情潺潺的流出,通天怔怔的看着十二品凈世青莲,想要去抚摸它的手停了下来。原来破除魔障只需要短短的一剎那,枉自己当初是斩三尸成圣,竟然在重生后才看破那份执迷的来源。
扶着自己的手松开,通天把眼泪擦干凈后回头一看,却发现鸿钧正用探究的目光审视着他,然而下一秒那双淡紫色的眸子就沈静若水,看不出半点情绪。有些涩然的笑了笑,通天也受不了自己现在丢脸的模样,幸好身边看到这一幕的是道祖,他也不会说出去。
“是我失态了,多谢你带我来看十二品凈世青莲。”
深吸了一口气,他神情释然向对方行礼道谢,仿佛方才所发生的情况只是个意外。
“这朵莲花和你有渊源吗?”
鸿钧上前优雅的弯下腰,从水中托起了这朵盈盈摇摆的青莲,雪白的藕暴露在空气下,溢出清甜的味道。莲花干凈的灵气令鸿钧也觉得十分舒服,至少他还没有发现足以比拟它的灵物,实在是可惜了……十二品凈世青莲也是不容他得到的东西之一。
指尖滑过冰凉的袖摆,鸿钧抬眼一看,只见那个名为通天的青年从他的手中把灵物放了回去,甚至还细心的抚平了微翘的莲叶。
“说来也巧,十二品凈世青莲曾经是我求而不得的东西。”
“那么现在呢?”
头一次看见对灵物没有露出动心的修道者,鸿钧难得有点兴趣的反问对方,别以为他不知道青年之前是想要先天葫芦藤。通天讪讪的摆了摆手,他预感自己在鸿钧的心裏已经留下了黑历史,只好辩白一句。
“凈世青莲明显还在成长,恐怕没有几万年的时间不能出世,你我何苦断绝了它的机缘。”
“机缘?你又怎知不是它的死期。”
望向青莲的时候,鸿钧轻哼了一声,想到了自己在大道的眼裏何尝不是如同这朵青莲,註定了要死的时候谁也无法反抗。他也不管对方打算如何处置十二品凈世青莲便转身离去,留下通天沈默的看着他。
通天犹豫了片刻,终究是欠下了解除魔障的因果,他快步跟了上去,拉住了紫衣道人的衣袖。手扯了一下没有扯动,鸿钧嘴角抽了抽,放弃了无用而幼稚的举动,他从没有碰到过用这种方式来强行使他留下的家伙。
“不管你想要干什么,可否等我一段时间。”
“凭什么?”
反手握住了对方的手腕,鸿钧凑近对方略带苍白的脸颊,冷笑着说道。
走不了便让对方也走不了,他从来都不是好脾气的混沌魔神,目前自己需要足以帮忙寻宝的洪荒生灵,之前不过是欲擒故纵。再加上罗睺在一旁虎视眈眈,时间紧迫的他还真不能放走通天,否则可不容易找到欠下因果并且修为在金仙以上的修道者。
“我……还没有化形啊。”
支支吾吾了一会儿,通天在对方的凝视下无比窘迫,身为意识体的他必须隔几天就要返回本体,否则无法支撑他远离昆仑山。
而且在洪荒裏没有化形代表的是什么……那叫做幼崽。
君不见时十个小金乌飞跃洪荒时,为什么没有大能力者阻止它们灼烧大地,却只有巫族两个傻二缺以大欺小。因为谁也不好意思对几个小孩子出手,当然,准提和接引那两个没脸没皮的不算在内。
听到这番解释,鸿钧的脸色僵住了,眼神不敢置信的上下打量着对方,他的本体怎么可能会没化形。抓紧的手指下意识的松开来,鸿钧泛起一阵跌面子的薄怒,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早点说清楚,他干不出强迫一个没化形的家伙来帮忙。
要是被外人知道了,还不嘲笑他一辈子!
通天苦着一张脸,这完全是他选择性遗忘了今生的情况,才会那么大胆的去‘结交’鸿钧。再三解释后这才平息了对方的怒意,通天觉得好悲催,哪怕是面对以前的师尊也没有像这样小心翼翼,这是距离产生美吗。
“化形之后,到不周山上来找我。”
脚步一顿,鸿钧不情不愿的留下了这句话,身影消失在原地。
“还有,我的道号是鸿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