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从时喻白那裏回来,
池念晚就一直盯着桌子上的那份文件,脑袋裏很乱,从重逢开始,
好像一切事情和她预想的偏离很多。
她翻了翻合同,
上面的条目全是对她有利的,心裏五味杂陈,
她指尖使劲捏着笔桿,
最终还是没有在后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池念晚眨了眨眼,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拿出手机给安黎发了个消息。
【池念晚:裴砚舟是不是知道时喻白把公司往墨城移的原因。】
她把手机放到桌子上,双手抱膝,
直勾勾地盯着屏幕,
心裏有个猜忌,为什么会这么巧,
在她最需帮助的时候,时喻白就出现了。
安黎没有回覆她消息,
直接打电话来,池念晚接起来,对面却不是安黎的声音,
是裴砚舟:“你都知道了吗?”
池念晚笑了笑:“能猜到一部分。”
“喻哥来墨城是为了你,
成立残障战队也是因为知道你厂子出了事,
面对所有人的质疑,顶着压力也要成立。”
裴砚舟那边的声音很嘈杂,却还是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池念晚咬着嘴唇,
呼吸凝滞,
他为什么要为她做这些事:“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裴砚舟看着正在喝酒的时喻白,顿了顿:“这事,
你还是自己去问喻哥吧。”
挂断电话,池念晚还久久不能消化裴砚舟说得那些话,也许是因为在外面吹了一下午的缘故,又或者是因为哭过,池念晚感觉整个人软绵绵的,浑身无力,刚冲了包感冒灵,打算去睡觉时,手机铃声震动,她穿上拖鞋,小跑到客厅。
池念晚看着来电显示,潋滟的眼眸裏倒映着时喻白的名字,眼眶一热,指尖右滑放到耳边,闷闷道:“餵?”
时喻白影子在地上拉的很长,喝完酒后司机问他要回哪裏,他鬼使神差地说出来池念晚地址,现在被冷风吹着倏地清醒过来,听着耳边柔软的声音,他嘴角勾起一抹无可奈何地笑。
时喻白走到路灯下,身形懒散地依靠在墻边,低头把玩着手裏的打火机,火苗忽明忽暗,缄默了会,他嗓音低沈道:“池晚晚,我在你楼下。”
池晚晚。
这三个字从他嘴裏说出来,有股莫名的蛊惑感,池念晚心尖猛地一颤,说话都有些迟钝:“我,你是来拿合同的吗?正好我有事和你说,我现在下去。”
她没有换睡衣,外面套上件及膝羽绒服,戴上帽子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拿上钥匙和合同,连忙跑下了楼。
周t五晚上八点,小区内灯火通明,下面全是小孩的嬉戏玩闹声,池念晚跑出楼道时,一个球滚到她的脚边,小男孩冲着她摆手喊道:“姐姐,姐姐,帮我把球扔过来。”
池念晚半蹲下把球捡起来,确认好周围没人后,用力扔了过去,见小男孩接到,收回视线间,看到了匿在路灯下的时喻白。
池念晚走近后,借着灯光望向他,男人脸上线条流畅,许是喝酒的缘故,染上了薄红,那双深情的桃花眼蒙上层水雾,额前碎发有些凌乱,褪去了几分清冷。
“你喝酒了?”
池念晚在空气中闻到了淡淡的酒味,仰起头看着他。
“嗯。”时喻白醉眸微醺,眼尾也微微发红,他声音裏夹杂着酒意,“头疼。”
池念晚眉心轻蹙,喝了酒还要抽空来拿合同,他这个总裁做得也挺不容易的。
“你怎么来的?”
“他们送来的。”
池念晚四周环顾了圈,除了他就没有别人了:“他们人呢?”
“走了。”
池念晚震惊:“那他们把你丢这裏了?”
时喻白垂眸盯着她,慢悠悠摇头,薄唇轻启:“不知道。”
池念晚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醉了的时喻白莫名有些乖巧,让他自己回去,她也不太放心,池念晚抿抿唇,语气带着诱.哄道:“你先跟我上去,然后打电话让人来接你好不好?”
“好。”
老旧居民楼没有电梯,池念晚住的楼层在五楼,她抓着时喻白的衣角带着他慢慢往上走,还时不时回头看他几眼,生怕他摇摇晃晃地从楼梯上摔下去。
池念晚从兜裏掏出钥匙打开门,刚把灯打开,就被人猛地拉进怀裏,她身体僵硬几分,手一时不知道该往哪裏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