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看了倪知禾一眼:“倪师妹也是,北城的客户都能被他哄得服服帖帖,哪个上市项目谈不下,年纪轻轻就负责了这么多项目,我们鹭大真是人才济济。”
倪知禾气得太阳穴抽了抽。
这一段话真是内涵丰富,让领导瞬间获得信息:立达是没有任何经验的新律所,而这两位律师另创律所,似乎也不太光彩,专业声誉不好,而杨兴亮是有经验的律师,还带过其中一位女合伙人。
林希微笑道:“是啊,真怀念在兴明的日子,真是互补,杨师兄不会英语、不懂怎么写法律意见书,还好我会,杨师兄开不了市场,还好康师姐人脉广,撑起兴明,谁不说杨师兄厉害,从一群娘子军中当了主任。”
徐主任哈哈笑:“不会英语可不行,要在美国做发行。”
林主任:“杨太太女中豪杰。”
杨兴亮:“小师妹开玩笑。”他笑意不改,厚颜无耻,“我也很感谢我太太,贤内助,没有她,哪裏有我今天,上回明雪跟程太太一同交流育儿经验,收获良多!”
程处长点点头:“是啊,没有杨太太我们哪知道水奶可比奶粉好,还有纸尿布的牌子……”
李从周把话题引了回来:“工作语言是英语,承销商的负责人除了我外,都不会中文,即便现场机构有翻译,但中介机构之间完全用英语。”
林希微趁机给徐主任讲她们给轧钢设计的股份公司结构,她们做了很长时间的调研,知道轧钢现在最大的难题有两个,难的是,她们不能讲透,因为还有杨兴亮在。
会议开完,就转战饭店,倪知禾和林希微唯一庆幸的就是,领导们是真心在寻找靠谱的发行人律所,只不过杨兴亮太会拿捏人心了,恰逢他刚当了父亲,一个“好爸爸”的形象,给他拉了不少信任分。
饭局解散,林希微和倪知禾一晚上都没吃什么,肚子空空,便决定买烧烤回酒店吃,李从周加入她们,三人在他的房间裏吃完,顺便请教他和这个项目无关的股权结构架设。
聊到最后又回到杨兴亮,倪知禾说:“现在没人记得他靠老婆起家了,以前大家还记得康律师,知道兴明是康明雪一手撑起来的,现在只知道杨太太,她有天大的功劳,也只是贤内助。”
林希微说:“杨师兄一直都很聪明。”
……
“小农思想,只能看得见眼下的钱,他年前拉了个臺资,打算跟越程谈内销房的工程合作,越程要做高檔内销房,但他们一个只想做一楼的商圈,不考虑小区的品质,一个想在广告上欺骗购房者。”
陈淮越的声音在电话裏很好听,林希微吹干了头发后,带着暖风的温度,困倦地躺在被窝裏。
她跟他说:“今天谢谢你帮绮颜,不过你不用自己去,你也有很多工作要做,我自己都做不到陪他们去。”
陈淮越轻笑:“也就这一次。”下一次他会喊秘书去的,他会尊重,但说实在,他和希微的其他家人的确很难沟通。
他又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希微眼皮渐沈:“我昨天才来,大概还有一周。”
“可是,我想你。”
林希微“嗯”了一声:“我也很想你。”
陈淮越听出她都快睡着的困顿:“我不信。”
“真的。”
“骗人。”
电话那头的林希微不再有回话,她已经沈沈入睡了,听筒裏只剩下轻轻的呼吸声。
她深陷被窝中,手机又从手掌心脱落在床上,信号时好时不好。
陈淮越眼睛盯着电脑屏幕看工程图,另一只手还把手机贴在耳畔,明知她进入梦乡,还要轻声喊她:“希微。”
他无声地扬起唇,起身洗澡,一直都带着手机,不曾挂断通话,躺在床上后,还把手机放置在枕头旁边。
无比感谢通讯行业的发展,就算两人相隔异地,也能伴着彼此的呼吸声入睡。
“晚安,希宝。”
第二天,林希微拿起插着充电线的手机,看到她和陈淮越长达三小时的通话时间,确认手机欠费停机后,气笑了,她刷牙洗漱,换衣服下楼,找了个营业点充值话费,从钱包裏拿出
张一百块。
她才充好,陈淮越的电话就来了。
林希微走出营业点,才接起来,两人同时出声。
“早安,希宝。”
“陈淮越,你昨晚怎么不挂断电话?我出差前充值的几百话费花完还停机了。”
异地通话双向加倍收费。
陈总沈默了,异地还无法帮她充值话费。
林希微倒也不是真的生气,就只是心疼,连着好几天,她要严控跟陈淮越通话的时间,匆匆说完想你后,就需要结束通话。
陈淮越觉得她像是完成任务,便在忙碌之余,选了个虎城的客户上门拜访,他到达的时候已是深夜十一点多,但林希微不在酒店房间,他敲了许久门,也没有回应。
林希微还在楼下的会议室裏。
立达目前没有大型上市项目,但倪知禾手中有别的业务,只不过体量小,属于中小板行列,李从周在隔壁会议室赶工,在她们饿得四处搜刮食物时,提着外订餐敲门进来了。
倪知禾把资料收好,几人又坐在地上吃饭。
李从周:“吃饱饭再打战,昨天希微请客,今天轮到我了。”
林希微接过拌面,倪知禾问:“李战友,我的大骨汤和煎饺呢?”
“买了,在这。”
倪知禾夹了个煎饺塞进希微的嘴裏,汁水流出,林希微伸手要盲抓纸巾,李从周笑着递给她,柏培章今日也刚赶来虎城,也笑着吃了个饺子。
熬夜工作的疲倦和并肩作战的成就感彼此交织,深夜的美食温度是他们多年后最值得怀念的温馨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