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手机给林希微打电话,他今天来还没告诉她。
林希微盘腿坐在地板上,靠着沙发腿,拿着文件和笔,正在逐字逐句地修改,李从周累了,他吃完就不打算加班了,正在收拾几人吃完的垃圾。
倪知禾眼睛困得发红,还要强撑着精神工作,加班加到最后,他们已经完全不记得什么要像外国大所学习的律师形象了,她把衬衫拉出了裤腰,打哈欠伸懒腰。
安静的空间裏,手机忽然响起,把她吓了一跳,她拿给林希微,林希微这才想起,她今天忙忘记要联系了。
陈淮越问她:“工作结束了吗?”
“结束了。”她站起来,准备出去聊。
“才结束吗,工作太晚了,要註意身体,你有几个身体可以熬……”
林希微知道这是爱情裏的彼此关怀,他温柔体贴,她当然要贴心,就像她平时不让她妈担心一样。
睁眼说瞎话:“没有呢,已经洗完澡了。”
陈淮越那头静了下,阴阳怪气:“真的?”
林希微心一横:“还躺下睡了一小觉。”
陈淮越冷哼:“那是被我电话吵醒的吗?”
林希微声音温柔,哄他如喝水:“不是,是我自己醒的,因为想到还没听到你的晚安,就有点睡不着……”
她关上门,一转身,看见了本该在鹭城的陈淮越,他也在笑,却是故作冷笑。
林希微撒谎被抓了现行,再镇定,脸上也不自觉地热了起来。
陈淮越:“想我想得睡不着?”
她回过神,第一件事先挂电话,省话费,第二件事,厚着脸皮:“是啊,睡不着所以下来工作了。”
她重新回身打开会议室的门,跟倪知禾道:“我先上楼了,帮我收一下东西。”
林希微订的房间不大,陈淮越本想带她去他的房间,但都这么晚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关上了门,仰头看他,玄关的灯照在他深邃的轮廓上,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唇角上扬笑了好一会,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林希微后背贴着门,她仰起头,在他的瞳仁裏找到自己的身影,距离越来越近,心尖似绒毛轻扫,但他最终只是曲起手指,刮了刮她的脸颊,说:“快睡吧,黑眼圈都要掉下来了。”
林希微也累得不想做任何事,她洗完澡后躺在他的怀裏,手放在他的腰上,闭上眼睛,本想问他来几天,做什么,但直接入睡了。
陈淮越奔波半夜,终于把听筒裏的呼吸声,置于自己身侧,他抿了抿唇,要说她和李从周并肩作战,对他没有一点影响,是假的。
他能确定,他们两人应该没有恋爱过,但两人在某些领域的同频,很难说,如果她留在纽约工作,或者李从周更早和她重逢,他现在是不是就真的只能在家抱着鹦鹉哭泣?
他闭上眼,又睁开眼,重覆好几次,怀中的林希微睡得都打起小呼噜,他捏了下她的嘴,事业上要保有危机意识,感情上也要时刻警戒。
实在睡不着,下床打开包裏的笔记本电脑,分析自己和李从周的优劣势,写成一篇研究评估报告,他的第一大优势,林希微喜欢他,但他下意识地皱起眉,发现重逢以来,她好像没有认真地说过,她爱他。
那她爱他吗?
他现在又不是很确定,因为从海景酒店开始,他们关系每一次前进的节点,都是他争取来的。
但她答应会跟他结婚了。
可结婚的日期是模糊的。
他又想起林希微上次吵架的话,大概是骂他拥有的东西太多了,日子过得太舒服,所以就想伤春悲秋的意思,他本来多幸福,但他的幸福现在被破坏了。
林希微在睡梦中,隐隐约约听到敲击键盘的声音,睁开眼,模糊地瞥见陈淮越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的严肃面孔,她的困意瞬间消失,爬了起来,她要强了二十多年,最恨陈淮越这种人。
“你为什么要背着我偷偷进步?”
……
林希微稳定的生物钟让她六点就醒了,她没吵醒陈淮越,亲了亲他的脸颊,就起床。
李从周在露天停车场等她,他蹲在她的车旁,摸着她的车轮,形迹可疑,林希微走近了才发现,她的轮胎爆胎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李从周,李从周也吓了一跳,他无奈解释:“我来的时候,就这样了,不是我做的,我是在看车轮哪裏坏了,希微……”
林希微笑了声,她当然没有怀疑他。
能这么没趣破坏她车的人,除了杨师兄还有谁?
她气得到处找杨兴亮的车,但杨兴亮调了五点的闹钟,不睡都要下楼在车裏蹲守林希微,见林希微气咻咻地靠近他的车,他立马摇下车窗,兴奋了起来:“林希微,你想做什么?”
陈淮越站在窗户旁边,往下看,李从周隔在林希微和杨兴亮的中间,过了会,倪知禾也出现了,她狠狠踢了杨兴亮的车一脚,痛得自己弯腰抱脚,李从周和希微一左一右地扶着她。
房间裏只剩陈淮越一人,他等会也要出门工作。
但他们现在的领域不同了,他对她没用了,林希微把房地产法律服务转给其他律师做了。
他打了个电话:“妈……”
被吵醒的陶作家有点暴躁:“我不是你妈,妈妈妈,三十几了还妈妈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