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希微六点就拉着行李出门了,她站在陈淮越的房门前,犹豫了半天,敲了敲门,无人回应,她蹲下来,把一张纸塞进了门缝裏。
陈淮越躺在床上,昨晚被睡不着、闹着要去找林希微的陈淮川折腾到凌晨三点,他这时候困得要命,听到敲门声,火大得想打人,更烦躁的是,他一睁开眼,就想起林希微和李从周一起笑的画面,他们去逛街买礼物了,他一晚上反反覆覆地梦见留学生公寓楼下的那一幕,李从周同她那样亲密。
反反覆覆地提醒他,他对林希微来说,并非是不可替代的,他也告诉过自己,林希微也没什么特殊的,就是个有点倔、有点傻、有点聪明、有点姿色、有点可爱、会把他气得半死的女人罢了!
他继续躺了一会,才下床去开门,但门外早无人了,只有他脚边的一张白纸,他蹲下来,捡起,是林希微的字迹。
她说:我回鹭城了,这几天我对你的家人还不错吧,该轮到你了,陈老板。
陈淮越轻笑一声,笑她还知道主动求和。
身后,他的小麻烦家人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哼哼唧唧:“哥哥,我想妈妈了。”
林希微落地鹭城,林鹏辉开着出租来接她,吹了下口哨:“林律师,香港都市女郎!对了,我让你帮我买的万宝路,买了吗?”
“没买,让你戒烟。”
“那你买了什么?”
“给嫂子买的。”林希微闭上眼想睡觉,寻呼机来了消息,她打开看了看。
林鹏辉问她:“你笑什么?谁给你发消息?”
“陈淮越。”林希微见他好奇,干脆直接把屏幕给他看了。
林鹏辉匆匆扫了一眼,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林希微小姐,陈淮越先生问你:意思是要轮到我陪你哥睡觉吗?
林鹏辉一脚油门,满脸赤红:“你们这玩得什么呀?”
林希微没回答他,如果早上陈淮越开门了,她会说什么,大概就是解释一下昨天的事,如果被他恶声恶气地呛了,那就这样算了。
陶女士还说她儿子绝不是眼高于顶的坏小孩,林希微手撑着脸,看着窗外,心想母爱可真能给孩子镀光。
……
家裏人都很喜欢林希微带回来的东西,林绮颜摸着娃娃的裙子,兴奋得转圈圈,林玉梅最喜欢万金油,说道:“明天给你大嫂妈家和大姑婆带两瓶过去。”
方敏还在做饭呢,林鹏辉拿着新买的口红,作势要给她涂上,羞得方敏一直拍他肩膀,让他走开。
林小薇厂裏一下班,就往家裏跑:“二姐,我的正版《yes!idol》,我要给黎明投票。”
林希微说:“那我先去冲个澡了。”
她提着烧好的热水,打开水龙头,却发现流不出水了。
“大哥,又停水了。”
林鹏辉说:“我去看下。”
但隔壁邻居的水龙头都有水,只有他们家裏停水了,他往屋子后面绕了一圈,看见跟他家向来不和的老一姆又在那大骂呢。
林鹏辉忍着火气:“你把水管踩爆了,你还好意思骂人!”
“我没踩,是你们故意要淹了我们田、我们家。”
老太骂得难听,没一会,她两个儿子也出来了,推了林鹏辉一把,呸了一声:“想跟你爸一样早死,就直接说!”
林鹏辉一下被激怒,踢了矮凳一脚,还没发作就被对方按在了地上,轻轻松松地踩着他的头。
两家人不和了几十年,村裏一直都在传,林希微的父亲就是跟这家人吵架被气死的,老太不服气,大闹了林父的葬礼,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故意破坏林家的水电、门窗来发洩情绪。
说好听点,是林家人比较斯文,说难听点,就是被人当成窝囊废了,这些年村裏分的田地也早就被他们强行占走了。
林希微也一直劝自己忍,只要她有钱了,搬离这裏就好了,她让大嫂跑去小卖部报警,她自己过去,好声好气让对方先放开她大哥。
人家根本不怕她一个年轻女孩,老太太嘴裏除了辱骂林父,就是骂林希微不知道在外面做什么的,林鹏辉气得头脑发昏,猛地挣脱了两人,英雄主义上身,才还手了一下,就又被两人按着打。
林小薇红了眼,拿了棍子就冲上去,棍子转手就被对方抢了,林希微怕三妹受伤,眼疾手快地挡了上去,对方的拳头狠狠落在了她的脸上。
“希宝!”
林鹏辉要去拿刀,林希微抱着他:“你疯了,不要拿任何工具,停手!林鹏辉,你想坐牢吗?你还有老婆孩子和老妈!又不是第一次挨打了,装什么呢?”
警察很快就到了,因为林希微、林鹏辉的伤痕比较明显,警察先把老太和她的两个儿子带走,过两天再放回来,老太就会安静一段时间,然后又继续挑个时间找事,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街坊邻居都来关心林家人,痛骂不讲理的老太,想到早死的老公,林玉梅默默落泪,林鹏辉被人越安抚越气,而林希微却内心平静。
快要睡觉前,林鹏辉问道:“希宝,还痛吗?”
林希微看着他的眼睛,神色冷漠:“大哥,你想让你老婆孩子一辈子在这裏么?如果今天被打的是绮颜呢?”
“那我杀了他们!”
“然后呢?你没命了,绮颜没爸,嫂子改嫁?”
“林希微,你嘴巴要这么毒吗?”
“我要是真的毒,我现在就不管你们了!陈淮越已经借钱给你买了车了,多少人靠着开出租车发财了,可你呢?我现在最后一次警告你,从这个月开始,我每月见不到你拿两千块,我们断绝关系。”
一时没人出声,大概所有人都知道,林希微是认真的。
林鹏辉也有点难过,他在机场接到的二妹妹不该这样狼狈。
……
农历新年前,林希微还有好几个客户要见,都是银行的,时间都是对方早已定好的,林希微就只能顶着这张肿脸去见,对方有问,她都笑盈盈说,是从楼梯上摔下来,撞到的,阴差阳错的,银行圈子还对她这个律师印象深刻——那个被打肿脸说摔倒的啊?敬业还是蛮敬业的。
陈淮越跟鹭城政府从香港回来,就听说她被人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