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温窈也没再多想,她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空气裏弥漫着雨后的潮湿,谁也没看见,那双蒙了雾的眸子落在她身上,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裏,汽车才掉了个头。
温窈来到教室,她整个人温温柔柔的,好像比平时还要让人移不开眼。旁边有人小声讨论着什么,但也不是什么坏话,大概是说美女真可怜。
还有人说,温窈哪儿看得上老男人啊,估计是什么亲戚来送她就被别人yy了,也不知道谁造谣这么恶心。
风向好像一下子就变了。
温窈的室友听了一点,凑过去故意大声说,“什么老男人,是窈窈哥哥,你们不知道,长得可帅了,还是检察官……”
温窈实在不忍心瞒着室友,“其实那也不是亲哥哥……”
这句解释听起来很微妙,如果两人真的是单纯的兄妹的关系,压根不用解释不是亲的。
几个不知情的室友瞪大了眼睛,“难道你们……”
温窈点头,“嗯,我喜欢他。”
这事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地变成了个八卦的话题,再加上沈颜的渲染,说两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不少人都好奇那位传说中的“老男人”究竟长什么样。
司乔见温窈认真地做着作业,凑过去小声说,“在你哥哥面前没见你这么直白地说喜欢啊……”
她耳根一下子红了。
温窈不敢说,虽然她好像表现得很明显,却始终不敢戳破两人之间的那层薄纱,万一说了以后靳邵礼说只把她当小辈怎么办?
温窈以前不懂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可现在才知道,原来暗恋一个人,会怕他知道,又怕他不知道。
至少现在靳邵礼不知道,他们之间还有可能,要是说得太明白靳邵礼尽量避开她的一些接触,她也许就没戏了。
徐徐图之嘛……温窈想。
但这样的想法告诉司乔后,司乔忍不住嘆了口气,在这样快餐爱情的时代,居然还有人这么纯情,这一徐得徐几年?
司乔忍不住提醒她,“你可小心点,别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她微微瞪圆眼睛,又坚定地摇头,“不会的。”
下课出来后,温窈在路上遇到了霍铭,一见到他温窈换了条道,但奈何对方又缠了上来。司乔警告他,“你造谣还不够吗?还要上来纠缠?信不信我报警。”
“窈窈,我也是因为喜欢你才一时糊涂,你能不能看在我喜欢你的份上给我一次机会。”霍铭说,“帖子我也删了,道歉我也道了,你要多少赔偿的话,我可以给你。”
其实闹到法院倒也不会有特别严重的后果,只是他得公开道歉,名誉会受到影响,之后估计在学校裏也混不下去了。
原以为温窈很好说话,没想到她摇了摇头,“你不喜欢我,真正喜欢一个人,就是哪怕把世界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他仍旧觉得不够。”
喜欢一个人,也从来不会舍得拉他下神坛。
温窈也懒得跟他纠缠,“到时候交给法律判决吧,这种事我也怕麻烦。”
她温和地笑笑,明明露出那样宽容坚定的笑容,却完全不愿意多看他两眼。
头一次,霍铭在她身上看到了残忍的性质。
司乔挽着温窈的胳膊,还没走远的时候就忍不住开口吐槽,“真搞不懂有些人,以为把别人毁了人家就能看上他了吗?不知道提升自己,反而给别人使绊子。”
温窈没附和,但显然是懒得为这种人浪费情绪的意思。
一直到期末,温窈都在准备结课秀,至于名誉权的案子,温窈完全不接受霍铭同她私底下调解。胜诉后温窈不在乎那点赔偿数额,要求霍铭一定要公开向她道歉。
这事在校内影响颇大,最后霍铭还因此受到了处分。
很快到了爷爷的忌日,温窈抽空回了趟老家,靳邵礼因为忙没有一起。
温窈将手上准备好的白色马蹄莲放在墓碑前,接着蹲下身说了会儿心裏话,比如她现在过得很好,阿礼哥哥也有很好照顾她。
温窈不信神佛,却十分希望死去的人会在另一个世界好好生活这件事是真的。她抬手抚摸在墓碑上,像是感应他的存在,“爷爷,你也要好好在那边生活,不要担心我。”
爷爷的老宅还保留着,温窈原本想多住几日,但是实在是最近有点忙,因而她只留到了第二天。
她早上遇见了二叔,对方旁敲侧击地问她,“窈窈啊,你现在上学钱够不够用?”
温窈迟疑了一下。
这话表面上是在关心她,其实是在旁敲侧击地问她关于爷爷遗产的事,温窈说够用的,果然对方下一个问题就是,“你爷爷是不是给你留了一笔钱?”
她想到爷爷生前就跟她说过,要小心他们,她那些亲戚眼裏并没有什么血缘亲情,个个都是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十分不好惹。
她微微笑了笑,但看上去有些牵强,“遗嘱裏不是都写了吗?”
温窈垂着眼,做出一副可怜的模样,大概是她本身长得就楚楚可怜,所以压根不用演看上去就带着凄惨的意味,“我在靳家过得也不好,他们逼我嫁给他们家儿子才愿意养我,二叔,要不然你接我回来吧。”
她这么一说,对方立即瞪圆了眼睛,连连摆手,“窈窈啊,不是叔叔不愿意,实在是最近家裏比较困难,你婶婶还跟我闹离婚,我可不敢把你往家裏接。”
其实温窈一个成年人能花费他们多少钱呢,更别说他们其实家庭都很殷实,只是自私自利罢了。
温窈表情看起来有些失落,恰好这时候她电铃声响了,正准备说什么二叔挥了挥手让她去接,趁着这个机会走了。
温窈走到窗前,电话那头靳邵礼问她一切顺利与否,有没有吃饭,她怕被路过的人听见,压低了嗓音说,“吃了的。”
温窈问,“你呢?”
听见她这声音,靳邵礼也跟着压低了声音,“吃了。”
意识到他在学自己,温窈脑袋冒烟,“你……”
“嗯?”
很低哑的一声。
“没事了。”
听见她这有点无奈的受气声音,靳邵礼几乎能想象出小姑娘的表情,他恢覆了正常的嗓音,敛下笑意,“早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