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始夏拧眉将手机还给倪思蓓,摇摇头说:“我们还是别胡乱猜测了,这是别人的私事。”
“也不算没依据,你还记得不,她俩之前就老针锋相对,也不知道这次又能搞出什么幺蛾子,要我说,褚楚和汪...”
“思蓓。”温始夏打断她,而后朝她浅笑着摇头,说:“睡吧,很晚了。”
倪思蓓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连忙噤了声,捞着被子说睡吧睡吧。
那晚温始夏睡得迷迷糊糊的,却也知道褚楚和江沐语都没回来。
半梦半醒间,她听到倪思蓓问她:“夏夏,那你和傅星桥怎么样了?”
温始夏一瞬清醒,她听着外面的雨声,心底的情意抽芽,最后说一句:“我摸不清楚他意思。”
有点像嗔怪。
日子进入十二月份之后,供暖设施已经工作得顺利,北风刺骨,连带着让人行动也不便。
温始夏所在的文学院是学校王牌,期中考试也一场接着一场,所有人丝毫不敢马虎。
温始夏平时学得踏实,所以事到临头也没怎么手忙脚乱,只是苦了倪思蓓和褚楚,熬了好几个大夜。
考完最后一门的那天是周五,温始夏挑着这个明媚的午后回了趟家。
塞满薄衣服的行李箱从车上搬下来的时候阿姨就出来开门,许是得了温辛良的吩咐,她给温始夏提醒道:“小姐,您姑姑来了。”
她步子乱了一下,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
进门后,温始夏发现客厅坐着的不单单是父母和温辛余,连表哥也来了。
温敬恺坐在最边的单人沙发上,戴着副金丝眼镜,和印象中一样,一样沈冷而寡言。
她行李箱滚轮的在这空间内声音太大,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回头看。
温敬恺闻声起身,阔步走到她身旁接过她的行李,温始夏朝他浅笑道谢。
温辛良最先开口:“夏夏怎么回来了?”
“我早上给您打电话,您压根没接,给妈妈发短信,她也没回,不知道在干嘛。”
付菀朝她招手,语气宠溺:“妈妈今天上午有课,没看到你消息对不起啊。”她说完转头看温辛良,“老头子,你干嘛不接女儿电话啊?”
他们这样旁若无人地腻歪,温始夏下意识看了眼旁边挺直了腰背端正坐着的温辛余。
她正端着茶杯抿茶,看也不看这边一眼。
“行了,先让敬恺帮你把行李搬上去吧,我们在和你姑姑谈事情。”
“好。”
温始夏走到温敬恺旁边,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哥,上楼。”
人低头浅勾了下唇:“手还是这么长。”
“你——”
“你什么你?上楼。”
温敬恺走在温始夏旁边,单手拎着她20寸的行李箱,明明只比她大两岁,看起来却成熟不少。
“安大什么时候放寒假?”
温始夏手攥着冰凉的栏桿,睨他一眼:“你问这干嘛?”
“有个比赛要去你们学校,想着看能不能宰你一顿。”
温始夏眼睛笑成一条线:“来呀,把朋友圈那妹妹也带上,我合着请,花我一月生活费都没问题。”
说来也是奇怪,温始夏以为温敬恺这样的人可能会孤独终老,没想到这学期刚开学,她上学期约的校际互借的一本书到了,她去图书馆取,发现书是隔壁华大图书馆的。
她想起来温敬恺就是华大的,回去的路上心血来潮点开他朋友圈看了一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朋友圈万年不变的黑色背景图变成一个女孩的背影。
“追到人了没?”
“夏夏闭上你的小嘴,开门放箱子,我就不进去了。”温敬恺不给她好脸色。
吃饭的时候,温始夏再没了刚才在温敬恺面前皮一下的勇气,一直低着头扒饭,不看斜对面的温辛余一眼。
付菀脸色也冷,看得出是维持着礼节才没赶她走。
温辛良神色淡淡的,不时给温始夏夹两筷子菜。
温始夏和温辛余的筷子碰上同一块鸡肉的那一瞬,整个餐桌上的气氛瞬间下降到冰点,温始夏心裏一震,当即就收回了手。
温辛余面色一僵,下一秒便扬唇将那块鸡肉夹给她:“夏夏吃,怕什么。”
付菀将筷子放上瓷碗,随着一声脆响,温始夏听到她说:“怕什么?你说她怕什么?”
温始夏叫了声:“妈妈。”
付菀压根不理她,语气很冲,人却不失半分体面:“当年我就给爸妈说了,不能把夏夏送去你家,你当时跟我信誓旦旦地承诺,你还记得你说了什么吗?啊?温辛余。
”
温辛良拍了拍温始夏的肩膀,凑近她小声说:“我那天从爷爷奶奶家带回来一沓旧书,上面有老爷子写的批註,东西现在在你书房放着,你带你表哥上去看看。”
她黯声回:“好。”
楼下动静很小,都是成年人了,那些龌龊的往事重新翻出来,全然是因为付菀心裏膈应又痛苦,因而她时不时要挑温辛余的刺。
两人这样的针锋相对已经不少次,温始夏回回都会被吓到,可慢慢觉得这都是事后的找补,根本没有意义。
“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来我们家?”温始夏站在书架前,目光掠过一排排小字,轻声问身后的人。
温敬恺甩着手裏的打火机,过了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夏夏,那天...”
“我们不是说好不再提的吗?”温始夏打断他,呼吸略促——
“我们不是说好不再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