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始夏刚才忍了好久才憋回去的眼泪,此刻好像有点收不住了。
毕竟她刚才把事情搞得那样难堪,脾气又来得莫名其妙,一句话也不同当事人讲,就连她手背上那道红痕还彰显着强大的过错。
傅星桥好像嘆了口气,他抻了抻手,眼镜又进了几公分。
在温始夏伸手接的那一刻,他拽住她单薄的卫衣袖口把她往前拉了拉。
温始夏没反应过来,就这样直楞楞地凑近。
夜风从她的裤脚爬进去,在这样寂静的时刻鼓动她的心臟。
温始夏乱想种种,最后脑中所想全然被他身上的气息补全。
想必傅星桥找了蛮多地方,应该还去了东边的景观喷泉那裏,身上都变潮湿,敞开的黑色羽绒服裏,黑色的卫衣更加克制。
温始夏低头盯着镜片上的淋漓水雾,满心的抱歉。
傅星桥神色平淡,从口袋裏拿出几个创口贴,声音有点哑:“手。”
温始夏这才感受到指关节处隐隐约约的刺痛感,一抬头,与他四目相对,眼眶止不住地泛红。
他点一眼,什么话也没讲,只小心翼翼地把她捂住手背的衣袖往上挽了挽,利落地撕开一枚贴上去。
对面人温热的手掌摩擦她手侧,时隔很久的肌肤相亲,平白生出几分不该有的暧昧。
温始夏抿紧唇看着他做这一连串的动作,站着了身子一动不动。
那样的场景,像是夜归的情侣在路灯下做庄严的宣誓,他们虔诚地为对方套上戒指,最后来一场漫长的、漫长的亲吻。
温始夏想抹眼泪,想抽回手,想问他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生气。
可是她没有。
傅星桥贴完后就把剩下的几枚连同眼镜一起塞进她手心,将她从头到尾扫视了一遍,确保她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旁边奥利奥吃完最后一口粮,从椅子上跳下去,踩着优雅步伐离开。
“回去吧,明天降温,记得添衣。”他将手揣进口袋裏向后退一步。
温始夏垂头看着水泥地面上被月光折射出的若隐若现的细光,点头后拿起书包就往宿舍的方向走。
二百米的距离,她知
道,傅星桥一直跟在她身后。
刷上门禁的那一声刺耳的“滴”在夜风中响了很久,温始夏咽下去一口唾沫,拉开门。
——“对不起。”
温始夏脚步倏然顿住,忍了很久的眼泪还是落下,泪水逐渐决堤,像是山洪爆发般一发不可收拾。
她抬手胡乱抹掉眼泪,转身急急走向他,最后定在傅星桥面前,带着哭腔问他:“你为什么说对不起?”
——“夏夏?”
——“傅星桥?”
温始夏听出来这是倪思蓓的声音,急忙转身抹泪。
傅星桥没听到似的,依然沈默地看着她。
张壹轩和倪思蓓正并肩站在远处,倪思蓓可能感受到温始夏情绪不对,挣脱开张壹轩的手就过来搂她。
傅星桥看起来也状态不佳,他低头抚了抚身上不知何时沾上的水珠,抬步走向张壹轩,说:“走吧。”
倪思蓓关门前给了张壹轩一个眼色,横横的。
由于事情性质敏感,回到宿舍后倪思蓓也没再问,温始夏沈默着覆习洗漱,明显不想再提。
倪思蓓拿起手机,默默发消息:【怎么了啊?!!!】
对面秒回:【我怎么知道??!!!】
倪思蓓嘆了口气,拿起桌角的水杯起身去接水,手机进来一条语音,她想也没想就放开,然后去了饮水机旁边。
张壹轩的声音能弹出灰来:“不过说真的,还没见过傅星桥这样子,人刚换了衣服鞋子去操场跑步了,脸黑的哟,我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啧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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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表白失败了?不应该啊,我——”
倪思蓓磕碰着椅子匆忙过来将手机息屏,看了眼温始夏“风雨不动安如山”的背影,摸着鼻子尴尬地自言自语:“这臭逼话真多。”
温始夏保持缄默,只是细看的话脖颈僵直,手上的笔很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