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课前,温始夏凑近他,低声私语:“不是我说,师兄你每天看上去真的很闲哦。”
他闹够了,撩起眼皮点她一眼:“小师妹,师兄论文kpi还没完成,你就乖乖坐我旁边听课,知足吧啊。”
这人真的,骨子裏蛮贱的。
其实当时温始夏选这门课纯是为了听听数学文化,谁知道来上课的都是一群理工科的学生,她偷偷看了几眼点名单,大都是什么物信院、数统院、机械学院、电子信息工程学院的学生。
何教授讲着讲着似乎也觉得没什么意思,打开了自己专业的小题让大家写,原话是:“大家写着玩玩。”
写、着、玩、玩。
温始夏听到这四个字的震惊程度不亚于知道傅星桥是这门课助教。
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从桌子右上角捧起水杯喝了几口,又拿起笔在平板上画乱七八糟的线条。
何教授把茶杯轻轻放在讲臺上和她对视,温始夏尬笑一下后低头紧闭双眼。
傅星桥用胳膊肘戳她一下,问她:“怎么不写?”
笑意根本挡不住。
温始夏气哄哄的,身子轻侧,佯装抬头看大屏幕上的数学题。
只是文学院基本都不学数学,学的也都是很简单的,现在一堆符号放在她面前,她觉得自己可以晕乎乎到原地去世。
半晌后,傅星桥从旁边推了一张纸面过来。
她有骨气,转着笔思考下节课一定要早早来,坐去最后一排看喜欢
的书,才不要再在第一排丢人现眼。
他又推一下,小声开小差:“师兄会写。”
温始夏鼓着气,伸手将纸张往自己这边捉两下,趁老师不註意,低头轻扫。
然后,嘴角浅浅的勾起一个弧度。
他没有写题,纸上是一幅小画,覆刻的是那天他接她去球场,她在汽车行驶途中在车窗上勾描的星星和兔子。
那天后来就变得平静,傅星桥用一幅画哄好了女朋友,也承诺道自己再不会拉着她坐第一排。温始夏也搂着他的手臂跟他道歉,还当着人的面把他的免打扰关掉,两人在无人处偷偷接了个吻。
也就是那天,温始夏认识了一个姑娘。
她叫许风好,隔壁数统院的,和傅星桥同级。
操场早春的风依旧寒冷,转了几圈后傅星桥就送温始夏回宿舍。
她穿着大衣费力推开宿舍楼门,在黑白砖的交界处扫到一张校园卡。
宿管阿姨就在前面,温始夏正准备将东西交过去的时候,瞥了一眼前面楼梯口,看到上面飞奔下来一个披着头发穿着杏色长裙的女孩子。
她下意识瞄了一眼校园卡上的照片,发现就是她,便抬了抬手:“同学?你的?”
这位眉清目秀,气质娴静,此时正微微喘着气的女生接过卡看了一眼,回:“是我的,谢谢你。”
温始夏客气地摇了摇头,然后背着书包与她一起上楼。
两人话都不太多,上楼梯时气氛尴尬,温始夏首先开口道:“你的名字很好听。”
应该是取自辛弃疾的词:乘风好去,长空万裏,直下看山河。
这种类似于套近乎的话,她本来没想着旁边人有什么回应,谁知她轻声回她:“我知道你。”
温始夏露出疑惑的神情。
许风好把卡攥在手裏,勒出一道痕:“西港中学许老师是你高中的班主任吧?她曾在我面前提起过你。”
“你是许老师的女儿?”
她弯了弯唇:“是。”
温始夏扶着书包的肩带:“那还挺巧的。”
其实安城顶尖的两所高中:西港和世广,几乎所有的学生与老师都是个圈。
当下,两人上了楼梯正要分开向两边的时候,许风好忽然拉住她的手臂,在她回头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可以加个微信吗?”
“当然可以。”
那晚温始夏回到宿舍,洗完澡之后倪思蓓还没回来,肯定是又和张壹轩出去玩了。
褚楚和江沐语也都不在。
傅星桥临时打来视频电话,温始夏思忖片刻后接了。
他说张壹轩嫌宿舍裏干,买了个加湿器全天喷着水雾,他觉得自己手心都能捏出汗来。
温始夏调笑他小心别得了风湿,却转念又想到什么,放下手裏的马克杯,坐在椅子上问他:“你认识许风好吗?”
网络卡顿,他第一遍没听清楚,再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我说,你认识,许、风、好,吗?”
傅星桥皱眉回想了一下,最后得出一个问句:“就年纪大榜上时常和我争第一那人?”
温始夏笑着拿刚才擦了手的纸巾丢他,笑说:“哪有你这样回忆别人的。”
他下意识让了一下,才说:“不熟,但知道。”
温始夏托着腮,星星眼要冒出来:“她好好看,我好喜欢她。”
傅星桥眼睛从桌子上的讲义上挪开,抬眸看她一眼:“我不好看?你不喜欢我?”
温始夏心想这人嘴皮子果真出挑。
挂断电话后,傅星桥坐在椅子上继续看书,翻完一章后,他拿起旁边的手机,给常灯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