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始夏刚才倒在沙发上时动作幅度太大,此时发丝雾在眼前,她看不太真切眼前人。
声音溢出来,不知是“嗯”还是“爱”。
傅星桥紧贴在温始夏后背上的手,手指微微蜷缩,他唇贴在温始夏曾被人抓挠的位置,亲吻那一处已然不可见的伤疤,声音像他在温始夏眼中倒映出的人影那样模糊:
“你还真以为我握着笔呢?嗯?”
“小师妹你可别抬举我,被牵着鼻子走的人一直都是我。”
温始夏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发顶,她难受地动了一下,闭上双眼掩去眸子裏的伤痛和悲哀。
她的语气轻柔,声音也很小,但仿佛用尽了力气,冲破掉经年的障碍与隐痛——
“今天把主动权交给你,好不好?”
她明显感觉到傅星桥的呼吸变急促,下一秒,眼睛便被他蒙住,彻底陷入黑暗。
温始夏心裏不安,旋即在黑暗中再次寻找他的唇,再问——“好不好?”
再后来,温始夏就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傅星桥带到卧室了。
那是他一个小时前收拾过的,床头的兔子也是他前几天买的,床单被罩都是干凈的,上面有洗衣液风清白兰的清香。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喜欢木质调的香熏,此时小几上香熏蜡烛烛光忽闪,像只脆弱的蝴蝶。
“会痛。”他说。
在潮水泛滥的难言的颠簸裏,温始夏曾书写过万千黑字的手指置于那张与窗帘颜色相似的床单上,她的眼泪几乎湿透枕巾,使得那块颜色更深。
“师兄,你要知道,这从不是给谁的安全感,只是单纯因为——”
她背像不圆满却漂亮的的弧,又压着嗓子说:“我爱你。”
雨夜当然无星,电动窗帘缓缓闭上,温始夏被傅星桥那样凝视,只觉海底隐匿巨大的波澜。
他此时说的话比刚才的控诉要温柔太多,但一句接一句让温始夏无从招架。他问她可以不可以,让她说话,让她不要保持沈默,说雨声太大我听不见了。
温始夏哭着叫他师兄,又因为没受过这样的苦楚而脸红,而喊痛。
“受着。”他做最后的判决。
那只和宿舍同款不同色的的邦尼兔玩偶被安稳放在柜子的最高处,又被傅星桥坏心思地强制面壁,平白让温始夏羞耻。
他总在一些奇妙的时刻展示出让人难以理解的幼稚。
傅星桥眼尾泛红,看着她与自己一起沈沦。
他的大拇指揉着她嫣红的唇,再次亲上去,把她所有吟哦都咽下去。
窗外响起一阵雷声,闪电划破黑暗,枝桠剧烈晃动,春雨浇灌玫瑰,润水融入泥土,月亮都晦涩。
温始夏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夜,那束白光透过灰色窗帘打在傅星桥脸上,她甚至觉得他是她一个人的撒旦,目标是将她玩死。
念着是第一次,傅星桥还是下意识收了收劲,可到了后面她化成一滩温柔水,他就什么也忍不住了。
事后,温始夏躺在床上,身子藏在被子裏,眼眸水汪汪的,看着“撒旦”从卫生间洗完手出来,又抬步走去床头柜处,从裏面拿出铝管包装的药膏。
她下意识缩了缩。
“我以为你只买了那个。”
房间裏只开了小灯,傅星桥穿着条裤子,额前头发已经有些湿,脸颊上也泛着轻微的潮红。
他蹲在床边轻笑一声:“那哪儿能?你对我没信心?”
温始夏一下子羞红了脸,哑着嗓子说:“能不涂吗?”
他的手直接从被子裏伸进去,哄着她:“乖,让我看看。”
温始夏声音带着哭腔:“你懂你就弄,别说出来好不好?”
傅星桥笑出声来,嗓音低沈,压得温始夏的心也一颤一颤,她盯着房间的天花板,试图让自己分心,不去理会身下人的动作。
他做这事也认真,最后扣上盖子,说:“等会儿,先别动,让它吸收吸收。”
“傅星桥!”
他大笑起来,整个人眉梢都带着春意,又去卫生间洗了个手。
外面雨势不知什么时候渐小的,温始夏听到卫生间的水流声,在一些极其安静的时刻,他可能在擦手,她甚至可以听到露臺雨滴轻打绿植的钝响。
有些东西,是从这一夜开始不一样的。
温始夏不知道时间,却也怀疑黑夜与白昼的交线正在加速显现。
傅星桥出来后坐上床,他靠在床头,手指顺着她有些汗湿的头发,问:“我能不能抽根烟?”
事后烟吗?
温始夏困极,哪还管得了这个,只无意识地点了点头。
他从旁边捞过烟盒,抖落出一根衔在嘴裏。
最后银灰色的打火机被他指尖迅速擦动,火苗已经燃起,他却一把揉了烟,火机清脆扣上的声音惊到了正平覆呼吸的温始夏。
在她的註视下,傅星桥把这些东西一并放回原位。
“怎么不抽了?”
他身子向下挪动,语气很轻:“不抽了,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