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晚星49
温始夏是在五一起假的前一天下午回家的,
为了怕温父温母起疑心,还特地鸽了顿与傅星桥的晚餐。
人什么话也没说,开车将她送到锦溪街街口后抱了抱她,
而后平静离开。
傅星桥送完温始夏直接开车回了元昭公馆,到底是自己家,
隔个十天半个月还是得回去一趟。
他进门的时候发现傅明义也在,
他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傅星桥换了鞋子,直接转着车钥匙上楼,一个眼神也不给他。
“去哪儿了?”
他步子顿住,
背对着他说:“你问这话你自己不觉得别扭吗?”
傅明义扶了扶眼镜,到底是年长沈稳、历经世事的成年人,
不会因为小辈一句话就被激怒,再问:“让你准备的资料你开始动手准备了吗?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傅星桥心中涌起一股烦躁,
回:“随便你,要读你去读,
我是不会去的。”
谁料傅明义也没什么反应,淡淡开口:“你爷爷让你这个暑假回京城去陪他。”
这是绑架。傅星桥被他这句话气笑,
转身上楼,
在拐角处碰到了余珺,平着脸叫了声“妈”。
余珺拉住他的手,温和着眉眼说:“跟妈妈到书房来一趟。”
这是余珺自己的书房,
书桌上摆着小炉,房间裏茶香四溢,她慢条斯理地给傅星桥倒了杯。
傅星桥接过,
面上没什么表情,
看起来心裏还憋着气。
余珺拿起扇子轻摇,展颜问他:“夏夏喜欢喝茶吗?”
“她嗜甜,
不喜欢涩味。”傅星桥否认。
“上次的红糖姜茶她知不知道是我送的呀?”
傅星桥盯着陶制茶杯裏的茶沫,想起高中有一次他去校长办公室交资料,刚从接待室进去,裏面那个穿薄外套和牛仔裤的小姑娘,也是这样看着她面前办公桌上的茶叶纸杯的。
“我告诉她了。”他说。
余珺站起身,站在她占了一整面墻的书架上找书,“也不知道下次我该送她些什么。”
半晌后看傅星桥不说话,她便继续说:“其实,你父亲说的事情,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所以她也是倒戈了吗?
傅星桥眉头蹙起,心裏生出一股怨气。
只是不等他说什么,余珺就惊喜开口:“找到了。”她转身把手裏的书塞进傅星桥怀裏,“听妈妈的,早点做打算,早点暗示,让夏夏早做心理准备。”
“妈!”傅星桥觉得自己是整个家唯一一个被蒙在鼓裏的人,他攥着手裏的书,但他不知道,这应该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正面的抗争——
“你怎么也和他一样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像我高三时支持我读安大那样支持我继续在国内学习呢?”
那是很坦诚的发言了,他从未如此无力过。
余珺站在暖黄调的灯光下安静望着他,表情带着让傅星桥捉摸不透的悲悯,嘴角的笑还没来得及收起。
僵持了五分钟后,余珺向前一步,将手放在他肩膀上,慢慢收起所有的笑意,开口道:“很多事情,我们现在没办法对你做出解释。可是你要知道,虎毒尚不食子,你爸爸总归是爱你的。”
她拍了拍傅星桥的肩膀,双手紧紧扣住他的肩胛骨,似提醒又似警告——
“有些事情要是说出来了,妈妈担心毁掉的不止你一个人。”
说完后,她不等傅星桥有什么反应,便泰然自若地坐到煮炉前,给自己徐徐倒下一杯茶,漾出笑意,说:“记得把书送给夏夏,然后你可以出去了,妈妈要练字了。”
傅星桥看着那火星一丝丝抽灭,等到只剩灰烬的时候才站起身,跨步向外走去。
余珺在后面安抚般补充道:“还有,让夏夏没事可以找我来玩。”
听到这话,傅星桥的步子一下顿住,他捏着那本书的书脊,冷淡又冷淡地开口:“我的想法不会变。”
余珺润笔的手僵住,一口气窝在心底,终是嘆了口气。
五一假第一天,付菀敲门的声音惊醒了温始夏。
前一天晚餐桌上温辛良接到樊予柔的电话,说付屿已经在做康覆训练了,大概今年夏天就可以回国。
全家欢庆,付菀甚至为此还喝了酒。
温始夏也陪了几杯,宿醉后的脑子有些昏沈。她半阖着眼睛趴在床上问:“怎么了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