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小时候救过一个男孩儿◎
趴在沈桃肩头的小妖兽小爪子抠了抠脑袋。
它怎么觉着这沈桃像是在坑蒙拐骗？
她忽悠着谢清雪将她带上山去。
谢清雪抿了抿唇，“师尊现在宗门内，两日后你再来。”又忍不住强调一遍，“你的身份是我远房表妹。”
沈桃认真点头眨眼，乖巧地眼神像在告诉他自己绝不会添乱。
小妖兽抱紧观青，趴在沈桃肩头也不敢添乱。
沈桃带着妖兽想了想决定不进闻州城，闻州城马上也有一场驭兽大比，没什么安排的驭兽师估计已经提前到了，下去徒惹麻烦。
在山下找了个百姓家，用灵石换一间小小的空房，便先这么歇着。
沈桃自下山起便将轻纱放下，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直到关上门后小妖兽才敢出来露面，手上还紧紧抱着被它盘成一圈圈的观青，小心翼翼地落到床头凳子上，缓缓趴下，不再吱声。
它今日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
沈桃轻轻吐出一口气，向它摊开手，“给我瞧瞧。”
她一边把脉一边嘆气，“我最多只能看出来是哪裏不对劲，但我不会炼药也不会配药，你得带着他去找妖医拿药。”
小妖兽连连点头，乖乖道：“好的！”
但妖界现在不能回啊。
沈桃小时候确实会看病，像是娘胎裏带出来的天赋，但那事之后，她这个能力便时灵时不灵，大多时候碰到那人她便知道那人是怎么一回事。
但她为观青细细把了两次，也没看出来问题在哪裏，只看出一丢丢他乱用妖力导致昏厥至今，老头和妖兽们说的什么重伤她是半点也看不出来。
小妖兽见她久久不说话，担心不已。
“没得救了吗？”
沈桃淡定道：“别慌，我没摸出来，晚点再试试，可能现在不灵。”
小妖兽也不敢说什么，只得珍宝似地抱着观青趴到床头凳子上。
提前与那户人家打了招呼不必管自己，只暂住两日就走。
晚间也很清静，无华宗庇护的山底下，半点动荡都没有，站在院子裏甚至能看到无华宗白玉阁顶上那柄散发着灵光的长剑。
夜半之时，沈桃正沈浸在打坐修炼之中。
小妖兽怯生生地扯扯她袖子，“沈桃，我怎么感觉我家主子的身体好像变硬了？”
“他是不是……”
沈桃睁眼，又替观青把了个脉，捏了一把蛟身，确实硬了。
一人一妖在黑暗中隔着轻纱对视，小妖兽声音颤抖，“怎，怎么办？”
“呜哇——主子，主子死在我手裏了。”
小妖兽低声呜咽起来。
沈桃头疼，她起身去厨房烧水，从灵戒中那一大缸药粉裏取了四大包出来，与烧开的水充分搅和，将观青丢了进去。
“这能行吗？”小妖兽觉得不靠谱。
沈桃在小板凳上坐下来，手托着下巴：“不知道，死马当活马医。”
死倒是没死，也不会死，只是这现象她解释不了。
看着自己受制的举措，沈桃长长嘆一口气。
小妖兽若惊弓之鸟，“你为什么嘆气？”
沈桃摸摸他的头，“若是当年我应该能看出他伤在哪裏，可惜现在看不了了。”
“你当年会，现在怎么又不会了？”
小妖兽心底很慌，不敢让自己闲下来，陪着沈桃说话。
厨房裏灯光昏暗，将沈桃白色的衣裳都照成了晕黄的颜色，她周身仿佛笼着淡淡的光芒，看起来柔和宁静。
沈桃将胆战心惊的小妖兽捞过来，放在腿上同它道：“你被宋定抓走的后可去过兽境？”
小妖兽老老实实点头，它不是被抓走后去的兽境，它是因为去兽境所以被抓的。
但这是它和主子的秘密。
它听沈桃接着道：“我也是兽境出来的，小时候我灵根极好，似乎天生就会医术，在兽境裏救过一些人和妖兽，有一次有个人从万兽塔中逃出来，我悄悄救了他。”
小妖兽仰着头听得入神。
沈桃语气微变，“能从万兽塔逃出来的只会是妖，不会是人，我救了他之后，或许是为方便以后找到我，他在我灵根上留了印记。但后来我……犯了错，要被剔除灵根，他们便发现了我灵根上的妖族印记，将我丢了出来，从此我就不太会看病啦。”
那时她的灵根就是她的妖丹，与其他人不同，她再无法化形，也无法修炼。
她或许没错。
但音音就是有错，她身为那位的女儿，更是错。
小妖兽久久没有说话，浑身有些颤抖，眼神根本不敢看沈桃。
“别怕，他不会有事，以我的经验判断他不会死的。”沈桃以为这小东西是怕观青死掉，好难得的轻声安慰。
谁知道小妖兽结结巴巴开口：“那……那你恨不恨，恨那个给你灵根打上印记的……妖兽？”
沈桃默了默，“不喜欢。”
小妖兽震惊：“啊？为什么？”
沈桃摇摇头：“太蠢了。”
别说是他，便是沈桃自己都自身难保，那妖兽却蠢笨地往她灵根上打印记，一旦被发现，只会让她陷入更为困难的境地。
她说了这话后，小妖兽又抖了抖。
“什么印记？确定是印记吗？你画给我瞧瞧，我……我在妖族认识很多妖兽，说不定能帮你找到他。”
小妖兽小心翼翼道。
沈桃笑瞇瞇摸摸它小翅膀，“不必，懒得见他。”
“不行！必须见！”
小妖兽有些激动，它畏怯解释，“我……你救过我，我也要报答你的！”
小妖兽心中暗暗祈祷：天灵灵，地灵灵，各位妖族祖宗显显灵，别让主子这一辈子的姻缘断在他自己手裏。
沈桃左右无事，将那个印记画在小妖兽背上。
随着她一笔一笔，小妖兽浑身僵硬，根本不敢动。
沈桃打趣它：“哇你是不是也想和观青一起去那裏头泡一泡？”
小妖兽两个爪子捂着脸趴在沈桃腿上准备哭。
想起沈桃怕臟，起身飞到观青泡澡的木桶边沿上站着哭，眼泪啪啪掉进木桶裏。
天塌了……
沈桃见它这副悲伤模样，终是不忍心，“别哭了，若明日泡完二十桶还不醒，我想法子将惊雷剑叫来，他能认出来便应该知道怎么回事。”
小妖兽呜咽着点脑袋。
水换了一桶又一桶，缸裏的药粉肉眼可见减少，观青身体不再那么僵硬但仍旧没醒。
次日下晌，观青没醒。
小妖兽与沈桃根本没休息，一直守着烧水守着泡，那户人家偷偷在门口看过，见是会法术的还带着妖兽，下意识以为是兽境的人，什么都没敢说，也不敢来打扰。
又是一早，初阳奋力翻过山头与山河会面。
妖还是没醒，沈桃兑现诺言。
她站在院中用路边捡的石头摆了个极其简单的阵法，站在正中央，双手翻转掐诀。
活了两辈子，第一次用这法子求援。
惊雷剑将至，沈桃交待好小妖兽，又与房屋主人打过招呼，安心上无华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