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恒挑眉,随即就听张逸然道:“我也同意。”
“既然大家都同意……”崔恒想想,抬眼看向洛婉清,笑起来道,“我好像也没什么选择?”
“那就这么定了。”
洛婉清点头,随后看向张逸然:“张大人好好休息,入夜之后我来找张大人。”
闻言,张逸然神色微怔,随后反应过来,赶忙行礼道:“恭候柳司使。”
大家一夜未眠,商定计划,便各自回房。
洛婉清和星灵房间挨在一起,她同星灵一起走回去,不由得抬眸多看了一眼,问了那个憋了许久的问题:“方才崔大人怎么在你房间里?”
“他找死。”
星灵咬牙切齿,洛婉清却是好奇起来:“他干什么了?”
“说我带的荷包好看,想要。”星灵冷着声道,“不知廉耻。”
荷包对女子是何等重要的物件,崔衡这不着调的性格,倒和崔观澜如出一辙。
洛婉清轻笑出声,拍了拍星灵肩头:“下次告诉我,我帮你揍。”
崔衡身手明显在星灵之上,星灵和他动手讨不了便宜,而且看他那态度,怕是被星灵揍也能笑嘻嘻说出几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来,倒让他高兴得很。
星灵得了洛婉清的话,颇有些无奈,只能道:“让柳司使操心了。”
“上次东都你帮我的忙,”洛婉清笑笑,只道,“这次我帮你了。”
听到这话,星灵也笑起来,洛婉清走到门口,开了门,大方道:“睡了。”
说着,她便关上门,转进净室用冷水冲了个澡,洗漱回床。
才在床边,洛婉清便察觉床上有人,她一想便知道是谁,掀了床帘来,就见崔恒穿着长发散披,白色单衫,一手枕在脑后,一手转着一个香囊,似乎是在考虑什么。
此刻已是清晨,窗外鸟雀脆鸣,晨光镀金,床上公子在透过薄纱落入的光亮之中抬眸看来,莫名让她心上一跳。
这倒是她第一次在白日见到崔恒在她榻上,仿若昼夜交替之时未曾散尽的梦境。
她一时有些恍惚,崔恒见她不动,意识到什么,不由得挑眉:“第一次见?”
“第一次白日如此相见。”
洛婉清反应过来,如实道:“倒有些不习惯。”
崔恒轻笑一声,坐起身来,屈膝抬手,朝她招手:“上榻来。”
洛婉清坐到床边,脱了鞋袜,整理了被子,钻入被褥之中。
崔恒凑上前来,感觉她身上凉意,忍不住皱眉:“冷水冲的澡?”
“不碍事。”洛婉清闭眼开口,解释道,“再叫水太麻烦。”
崔恒一顿,过了片刻后,他叹了口气,将洛婉清拉到怀中。
洛婉清动作微僵,随后便被他按在胸口,他周身温暖干燥,将她整个人环在怀中,颇有些无奈道:“你终究是个姑娘,不能这样的,以后我提前帮你叫水。”
洛婉清没出声,由他
揽着,
过了许久后,
崔恒不由得轻笑:“你别这么僵着,抱抱我嘛。”
洛婉清动作微顿,崔恒低下头来,用鼻尖蹭在她鼻尖,轻声请求:“抱抱我,嗯?”
洛婉清迟疑片刻,才主动伸出手,环在崔恒腰上。
崔恒被人揽着,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呀,又不是不乐意,总要人推一下动一下,这是做什么?”
“我怕我要太多。”
洛婉清听着他胸口心跳,实话实说:“人总是贪得无厌。”
“这话你倒说对了。”
崔恒斜瞟她一眼,随后转了话题:“晚上打算去做什么?”
“就随便逛逛。”
“嗯。”
听洛婉清没有认真计划,崔恒满意不少,想了想,他忍不住道:“你说……如果你没遇到李归玉,也没来监察司,你最想要的夫婿是什么样的?”
这话把洛婉清问得一愣,她想了想,迟疑着道:“大约……是个普通人吧?”
“普通人?”崔恒想想,犹豫着道,“你……没想过要嫁一个家世不错,长得不错,脾气不错,武功不错,人品不错,让整个东都女子都羡慕的郎君吗?”
“这倒的确未曾有过。”
洛婉清笑起来,想起自己年少没有见到江少言时对夫婿的期许,轻声道:“其实我就喜欢普通人,只要他正直,善良,他可以有点笨拙,但是有自己的原则,简简单单就好。”
听着这话,崔恒没有出声。
洛婉清抬眼看他,疑惑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崔恒笑笑,“就是突然想,对于你而言,最好的人生是什么样。”
说着,他拍了拍她的背,倒也没多说,轻声道:“睡吧。”
两人奔波一整日,都觉困顿,闭着眼睛很快睡去。
等醒来时,崔恒自然而然来了兴致,含着她纠缠了一会儿,便自己起身去了净室。
除了前些天宴席那夜失态,他从没让她管过他,向来是让她尽兴便离开。
等到夜里,洛婉清换了身普通女子衣衫。
衣服是星灵送来的,不是她过去惯穿的白色粉色,而是浅紫色。
看上去庄重温婉,洛婉清熟练梳上少女发髻,簪了银簪,随后便走了出去。
因为不知道暗处保护张逸然的人距离到底多远,两人便当真当作一场幽会,没有和其他任何人打照面,张逸然先等在门口。
没了一会儿,就听身后响动,随后便见洛婉清穿着一袭浅紫色绣白花长裙,长发用玉簪半挽,从门内走了出来。
她平日一贯穿着黑色监察司常服,头发用金冠束发,看上去肃杀清冷,不近人情。
这倒是张逸然第一次见他穿着女子长裙,失去了佩刀和周身冷气,这才让人注意到她的五官,是一种温柔精致的美丽。
她仿佛是需要人呵护的精美瓷器,美丽易碎,让人心生怜惜。
张逸然愣愣看着
踏着月光走出来的女子,目光完全无法挪开。
洛婉清不由得笑了起来,温和道:“张大人。”
“?_[(”
“随意逛逛?”
洛婉清指了街道,张逸然不敢多言,他觉得心跳异常之快,含糊道:“听司使安排。”
“这一路你我不必如此生疏,我叫你逸然,你叫我惜娘吧。”
洛婉清说着,便领着他往正街上走去。
大街上一路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洛婉清同张逸然不远不近走着,她想了想,觉得这样不太像样,气氛有些尴尬,便走到一个猜谜换灯的摊位,温和道:“张大人,不如为我猜盏灯?”
“我尽力一试。”
张逸然恭敬上前,给摊主付了钱,然后开始猜谜。
张逸然猜谜的功夫着实了得,很快便按着要求猜到三个答案,洛婉清可以任选一盏灯。
她笑着上前,依稀感觉灯后有人,但她也没在意,只当是有同样猜中谜题的人在选灯。
她左右看了看,抬手选了一盏“嫦娥奔月”的花灯,取下灯时,便露出灯后同样在选灯的人的模样。
不过端正清秀的五官,却生了一双多人心魄的眼睛。
他正侧着身子想要取面前的灯,便察觉自己身侧的灯笼被人拿走。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洛婉清方向,迎面就是一张清美至极的面容。
青年眼中露出一丝惊艳,不由得出声:“惜娘?”
没想到崔恒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洛婉清亦是一愣。
他仿佛完全没经历过清晨的商讨,疑惑看向洛婉清身侧。
张逸然正站在洛婉清后方,他刚刚又解出一分谜题,笑着抬眼看向洛婉清:“惜娘,我又猜……”
“张大人?”
崔恒神色微冷,他死死盯着张逸然,只问:“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张逸然动作微顿,不知该如何解释。
洛婉清却是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崔恒在做戏了。
因妒生恨,故而对张逸然暗中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