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暂时休息一下,等过了正午再工作吧。”
安之感激地看向南和谦。两个人信步逛进了当年他们上课的教学楼,拾级而上到了安之出国前待过的那间教室。他们试着推门,门“嘎吱”一下就被轻易推开。教室裏整齐排列的桌椅,黑板右上角布置的物理作业题,还有前后墻贴的那些激励他们“勤劳,奋发,笃行”的训诫。这间宽敞明亮的教室似乎尘封了他们的少年时光。
童安之踮着脚在教室裏巡视一圈,不时地低头查看,很快就站在一排课桌前对南和谦招手。“你看这是什么?”安之明媚灿烂地笑。
南和谦走过去低头一看,也跟着笑了。那是他当年坐过的课桌,没想到还在。那时候,他们每天要背托福单词,这是他最头疼的环节。一次,他背到eternal(永恒),怎么都记不住。于是,手欠的小孩就把字刻在书桌上。安之看到他这个举动,笑着说:“eternal,lasting
or
existing
forever,eternal
love”(永恒,永远持续和存在,永恒的爱)。然后,他就再没忘记过。
南和谦拉开椅子,像小时候一样端正地坐到课桌前,唯一见证了他不再年少的是两条挤在桌下的长腿。安之从随身背包裏搜刮出一瓶饮料递到他眼前,竟然是他上高中时常常喝的运动饮料品牌,自从毕业已经多少年没有喝过。“谢谢!”他接过饮料。
安之顺势坐在他的邻座低头浅笑,他拧开瓶盖,一饮而尽。回忆起了很多年前,两个人也常常这样找同学换位置,只为了并肩坐在一起。安之午休时间依然会读书,南和谦则闷头在课桌下玩psp。安之总是留心帮他把风,每当老师站在后门窗口“监视”,安之就把手放到南和谦的大腿上拍两下,南和谦就立刻假装靠着课桌睡觉,乘机把psp藏进书包裏。而安之也倒头跟着他装睡,待老师走开,两个人在桌子下面脸对脸地傻乐。
时过境迁,当年的老教室,当年的旧课桌,当年的青葱少年已经长大成人,只有当年的感情无法瓜熟蒂落。
安之吸了吸酸涩的鼻子,他很明白,说什么都晚了。他好想就这么哭一场,在南和谦眼中,他绝情也好,懦弱也罢,但是那份感情自始至终都是纯洁无暇,无愧于心。
“哥,你知道我为什么回来?”
南和谦只是淡然地反问:“我为什么要知道?”
“我以为你会想要个明确的解释。我为什么不声不响地离开?又为什么不和你见面?也不答应你在一起的提议?”安之的声音激动到发颤。
南和谦依然不为所动,嘆了口气,转身面对安之,“那好,既然你那么想解释,干脆给你点时间让你一次解释清楚。从今往后,这事情就彻底翻篇了。我们只需要保持工作上的联系。”
“我知道了!他肯定不让你和我联系,我不会为难你的!”
“他从来不会管我和谁联系,是我觉得没这个必要!”
“好吧。”安之哭丧着脸,耷拉着脑袋,最后无力地埋在臂弯裏,用一种极度柔软的声音说:“哥,我那时候不是不想和你在一起。我真的没办法和你在一起!”
“怎么?和我在一起让你恶心到想吐啊?”他愤愤地说。
“我是想吐。”
“你说什么?”
安之深呼吸,道出了心中隐藏的秘密,“我那时候刚到美国,人生地不熟,也不会做饭,完全靠垃圾食品、冷冻食品过活。再加上英文也不好,上课很多听不懂,看到别人都在课上侃侃而谈,我压力特别大。半年胖了40多斤。”
南和谦看着安之的小身板,难以想象在现有基础上加上40斤肉的安之是个什么样子?岂不是要像吹涨的气球一样圆鼓鼓?
“噗——”他不合时宜地笑出了声。
“你竟然笑话我!”安之赌气地说,腮帮子鼓成了个小包子,气呼呼。原本他打算讲一个忧伤的故事,奈何对手是个气氛破坏王。“怎么和小时候一个样子!”
南和谦总算憋住了笑,“好啦,好啦,你说你胖了40斤,不对啊,可是上大学那年我看到你明明就和现在差不多嘛!”
“那是因为我把塞进肚子的东西全部吐出来了。”安之说,“结果患上了神经性厌食癥。”
南和谦心裏咯噔一下。他听说过这个病,因为长期催吐,导致进食障碍,最严重的患者会骨瘦如柴,生生把自己饿死。这病一般在女孩身上较常见,很少听说男孩子得这个病。在他记忆中,安之在男孩中一向外貌出众,但是也并非是那么在意外貌的人。
安之继续回忆:“我那时候根本没办法正常地吃饭。”
“这些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南和谦怔怔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