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王建凛第一次逼宫了，早在去年8月份的时候，王建凛就在协商会上含蓄过表达过这个态度。
而今日在韩三品面前的话，倒有些咄咄逼人的意思。
但出人意料的，没有人出声阻拦。
每个人的目光，都显得意味深长。
任中伦目光直视韩三品，期待能听到什么后续。
于东也稍微挺直了腰腹。
王长天比较冷静，因为他很清楚即便发行第三张牌照，也基本上不会轮到光鲜，所以神色较为轻松。
屋子当中，因为王建凛的一句话霎时间陷入沉寂。
关凌也终于明白王建凛为何要来这个庆功宴了，只是还没跟自己商议，就直接在自己的局上整这么一出，关凌觉得有钱人的确太没礼貌了！
韩三品目光微眯，看了眼王建凛，而后看了眼关凌。
关凌改变话题道，“王总，初次见面，幸会幸会。”
王建凛跟关凌握了握手，笑道：“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我的确不是第一次听说关导了，万达院线能跟关导这样的青年才俊合作这么久，其实也算是万达的幸运了。”
但是他的目光，还是放在韩三品身上。
不一会儿，后台，韩三品一巴掌摔在了桌子上，而后似乎是觉得手有点疼，又拿起来晃了几下。
“关导，这王建凛，是你请过来给我上眼药的？”
韩三品这脾气不是冲着关凌来的，但是语气当中明显带着一丝责怪。
关凌也沉默了。
“韩董这话不妥。他的确告诉我他要来了，但他这次要说什么，事前我并不知道。”
这话关凌是犹豫了半分钟之后才说的。
韩三品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但下一秒，关凌又继续道：“但我觉得，他说的也不是不无道理。”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这事儿我说了算？”韩三品道，“当我上面没人是吧？”
他有些吃味道：“我理解你们每个人的想法，第三张进口发行牌照是一块巨大的利益，这次备忘录签约之后，好莱坞在内地的分账达到了25%，但是院线只是大概吃掉50%，剩下的扣了税，给发行公司的大概是18%，这些都是放在明面上的东西，大家都很清楚。
我也不瞒你，去年好莱坞大片在内地的发行，中影、华夏仅仅从引进进口电影这一项业务上，就获得了超过10亿元。业内都很清楚，这块肉，局里面和集团里面，我是分不出来的。”
“所以我也的确没想过提这点东西，”关凌神色倒是轻松，“韩董你也很清楚，我即便是拿下牌照，大概率也就是三四成股份罢了，一年那两个亿，对我而言不过是多拍一部电影而已。但问题是，你不能服众啊。”
“于东很早就跟我提过这件事情，任中伦的申请当年就被驳回了，所以才有了华夏电影发行有限公司。给了他们肯一点小份额，但是是不够吃的。”
韩三品很理解这些民企，但身在高位，很多话他无法言明。
关凌则是沉默，等着韩三品自己说他的想法。
“中影内部的声音是不发放，”韩三品毫不担心的直接开口，“这件事情出自我口，听在你耳，你心里有数就行。只要上面还在位一天，这件事情就没得商量，你们逼我，也没什么用。行业管理部门会平衡下去的，反正话术就在这里摆着，能否发好国产片，避免文化被侵蚀，也避免主旋律影片在主流市场中的缺席，所以这第三张牌照的发放，会相当严格，层层政审。”
“想到了。”关凌道。
“你对这张牌照，也有想法？”韩三品询问关凌的看法。
“白得的当然会要。”关凌道，“但我不喜欢争，只是如果大家都想争一争的话，那这张牌照，如果没我的名字，我会很不开心。”
“那不发放呢？你开心吗？”
“说老实话，你都快六十的人了，”关凌乜了一眼韩三品，“您说这话，不害臊啊。”
“哈哈哈哈，”韩三品丝毫没有介意关凌调侃他的年龄，反倒是哈哈笑了起来，笑的腰弯了，笑的咳嗽了起来。
他当然很清楚，自己这几句话说的就和老板队员工说着你工资不是挺高了吗一样无趣。
能开心就怪了。
备忘录这次签订之后，明确写了多发放牌照的事情。
这是中美合作的前提。
这么一口肉一直被垄断着，就算关凌这种看不上这点小钱的巨无霸，也完全舍弃不掉这种肉。
因为未来电影市场的票房会越来越高。
好莱坞引进大片，也是一样。
“关导，王总找。”
正聊着天，张俊宁找了过来，一开始没敢说，站在门口等，关凌看见了，于是让她进来，她告诉了关凌王建凛在等他的消息。
“我这边的确没什么要说的了。”韩三品拍了拍关凌的肩膀，“你可以去听听他那边怎么说，要做点什么。”
“好。”
也没什么好继续沟通的。
关凌起身告辞。
……
“关导。这次是专门来找你的。”
王建凛坐在沙发上，派头十足。
“首先还得感谢你带我儿子做了点事儿。”他笑道，“这小子跟我说了，宁浩导演这部电影很有意思，到时候万达院线一定会强烈支持，当然以后关导的任何电影，我们万达都绝对给予高度的支持。”
“感谢王总。”
“韩董找你，是聊牌照的事情吧？”王建凛忽然问。
“是的。”这一点刚才关凌被叫走之后，所有人就都在猜测韩三品会说什么，牌照总归是绕不过去的话题。
“还得道个歉，把你的庆功宴搞成了问罪现场。”
“光说不练假把势。”关凌道。
“关导……真会开玩笑。”王建凛顿了一下，怎么也没想到关凌会接这么一句话。
“是王总先开玩笑的。”关凌道，“你若是逼宫有用，就没必要来我的庆功宴上来逼宫了，你是想当着他的面，问我的意思吧。”
“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王建凛道，“关导果然是懂我的。”
“整个娱乐圈当中，最有希望得到发行牌照的公司有你凌云传媒，我万达，以及博纳。你有制片实力和发行经验，还有大地院线，而我万达掌握着华夏最大的票房院线，同时也正在谋局制片，发行经验十足，而博纳有实力，也有资金，问题就是在这两者上面他们都算不上攀尖。
所以如果他们会发，那一定是三选一。我也是想了很久，我认为如果你我合作，那无论是对谁，都是好处。”
“但问题在于，你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发放，不是吗？”
关凌很好奇王建凛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
“垄断吗？”
王建凛毫不介意将这两个字摆在明面上，“就和足球一样，去年我成立了大连一方，支持足球发展，但你知道足球为什么在华夏发展不起来吗？”
“聊足球我就不困了。”关凌道，“我很喜欢看。”
这一刻，关凌想到了当初穿越之初利物浦在伊斯坦布尔发生的那场三比三。
如果不是那场比赛，不会有后来发生的一切吧。
或许会有，或许中影也会给田壮壮面子投一笔资金，但想必发展也不会这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