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凌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她身上，平静无波，像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又像在评估一件即将上手的工具。
范兵兵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避。她知道在这位导演面前，任何矫饰都显得多余且愚蠢。她轻轻拨开垂落颊边的一缕湿发，红唇微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奢华套房内残留的暧昧空气：
“关导，”
她顿了顿，眼神亮得惊人，如同淬火的星辰，直直刺向关凌，
“我够格演狠人大帝么？”
问题如此直接，如此赤裸，带着孤注一掷的野心，瞬间将昨夜所有的旖旎都撕得粉碎。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窗外的城市在薄雾中苏醒，车流开始涌动，发出沉闷遥远的嗡鸣，却被这厚重的玻璃和窗帘隔绝在外。
关凌放下水杯，玻璃杯底触碰红木床头柜，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嗒”。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套房内只剩下两人轻不可闻的呼吸声。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他动了。
他并没有起身，只是伸出手。那是一只属于顶级导演的手，修长，骨节分明，掌控着无数演员的命运，也创造了无数光影的奇迹。
此刻，那只手带着清晨微凉的触感，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亵玩的意味，沿着范兵兵光滑的脊背线条，自圆润的肩头，一路向下，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她浴巾下裸露的肌肤，最终停留在那截纤细得令人心颤的腰窝处，轻轻点住。
范兵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的微凉和力量感。
“狠人大帝？”
关凌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仙路尽头谁为峰，一见无始道成空…那是神话，是传说，是杀伐决断、斩断万古的极致存在。”
他的指尖在她敏感的腰窝处轻轻打着圈，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她不是演出来的。而是选出来的，是要看你有没有她的疯，有没有她的癫。”
“疯，癫？”
范兵兵捕捉到了这个字眼，心尖猛地一颤。这绝非简单的演技要求。
关凌抬起眼，目光如深潭，锁住范兵兵那双燃烧着野心的眸子，一字一句，清晰地凿进空气里：
“是的，忘掉你的脸，忘掉你的名字，忘掉你范兵兵拥有的一切。”
关凌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范兵兵的心上，让她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
“我要的狠人，是把自己彻底献祭给那个角色的疯子。
她走过的路，尸骨成山，血流成海。
她的孤独，是宇宙洪荒级的寂灭。
她的执念，能贯穿万古轮回。你，”
关凌的指尖微微用力，带着一种审视的压力，
“准备好把自己碾碎，去成为她了么？哪怕万劫不复？”
范兵兵无奈的看着关凌拿出来的器具无言以对道，
“关导你要是想要玩花的，大可以直说。。。你这话说的那么带逼格，你吓到我了。”
关凌笑嘻嘻承认。
“来吧玩花的…”
很快，关导就变换了形状。
……
魔都，陆家嘴，某顶级江景公寓。
章子义一夜未眠。
厚重的精装版《遮天》第一部《星空古路》摊开在她昂贵的真皮沙发扶手上，书页被翻得起了毛边。
她蜷在沙发一角，素面朝天，眼下是无法掩饰的淡淡青黑。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失态了。经纪人凌晨三点发来的那条爆炸性消息，像一记重锤砸在她心上，让她瞬间睡意全无。
“狠人大帝…女帝…帝路争锋…”
她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页上那几行关于狠人惊才绝艳、却又孤绝万古的描述文字。
她的指尖在微微发颤，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一种久违的、近乎窒息般的渴望和恐惧。
她太清楚了。关凌的电影，尤其是这样一个横跨十年的超级宇宙的核心角色，意味着什么。
那是通往神坛的阶梯！是足以让她在影史留名的丰碑！但关凌的苛刻也是出了名的，他选角不看咖位，只看契合。
书页上那句“不为成仙，只为在红尘中等你归来”，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她的心里。
她猛地合上书页，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晨曦中格外刺耳。
她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一种近乎偏执的狠厉取代，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对着空气，更像是对着自己宣判：
“这个角色…必须是我的！无论是付出什么代价，变成什么形状。”
…
娱乐圈，炸了！
京城，大别野，刘一菲也买来了《遮天》，和书畅开始一同观看！
黄小明和友人讨论着消息，思考自己能否出演叶凡的可能性。
东北，某洗浴中心，乔杉和技师吹着牛逼。
“你们知道关凌不？要拍遮天的那个。”
“我是遮天忠诚的书迷！不是我说，客人你长的特别像那个无良道士。”
“我吗？”
乔杉神情微眯眼，若有所思。
此刻，全国大多数明星，都在随风而动。
《遮天》直接问鼎起点畅销榜，月票榜断档明显的位置上，超过了第二名到第十名的总和。
引发网络作家圈的巨大动乱。
…
花的，玩儿完了。
范兵兵已经瘫软下来。
关凌站在酒店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前，
金色的阳光将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锐利的光边。
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微微仰着头，俯瞰着脚下这座在晨光中彻底苏醒、如同钢铁巨兽般奔涌不息的城市。
车流在高架桥上汇成金色的长河，远处工地的塔吊缓慢旋转，巨大的广告牌上，明星的面孔在光影变幻中更迭。
整个城市都在他脚下，带着一种喧嚣的、蓬勃的生命力，却也带着一种被驯服的秩序感。
就如同他的一个宣传，已经让整个娱乐圈，都变成了他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