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秋:“我站在高楼大厦裏俯视来来往往的人群的时候,我会想人活着是为了什么,万事万物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我时常感觉很无趣,没意思,你懂那种感受吗?孤寂感、迷茫感。后来我遇见了一个让我充满兴趣的人,他是程辞,接下来我的生活就不显得那么死板无趣,不会转来转去生活裏就那几样,至少现在我还充满着新鲜感,让我忘记了我以前的生活是怎样的。我很少和其他公子哥们约着玩,感觉太无聊了。”
沈庭秋:“我在你身上感觉到了同样的东西,好像生活不同了,也更有生气了。所以要是你的目的达到了,那之后呢?又回到那种生活?”
“如果你身处我这个位置与处境,你会像我这样做吗?”关少卿问他。
“也许会。”沈庭秋回答,“抱歉少卿,我能理解,但这世间没有完全的感同身受。”
最终对话以关少卿的轻嗯为结束。
离开击剑馆,沈庭秋立即安排人调查程辞、庭芳、以及庭晚吟是否与关知念的死有很大联系。
虽说作为各取所需的床伴关系,沈庭秋不该调查程辞的,但是这架势看起来很是覆杂,也是没办法,了解情况后他也好保护一下,不然他的床伴很有可能就没了。
沈庭秋想要是程辞知道他调查过他,定要炸毛的,就像那只叫翘翘的猫,看着他欺负程辞就呼呼直叫。
调查结果很快就到了沈庭秋手裏。
程辞是程家的少爷,程烨的儿子,母亲是庭晚吟。而庭芳是庭晚吟与其表兄顾留芳的儿子,这也就说明了庭芳白化病的原因。
沈庭秋跟着看下去,有一点疑惑的是,程烨、庭晚吟、顾留芳都是因为同一场车祸去世。
还有关知念的死是被完全封锁的,他知道这是关少卿的手笔。
然后|庭晚吟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经常自残,伤害他人。
关知念死状凄惨,若是庭晚吟发病,是极有可能造成的,而且上一辈的爱恨纠葛太覆杂,庭晚吟与关知念很是不对付。
结合连他都无法查到有关关知念的事,说明关少卿将事情掩藏得很好。关少卿现在的所作所为也恰恰证明着他就是在报覆,只要将庭晚吟杀死了关知念这个事情带入,一切都说得通了。
可是为什么偏偏更加怨恨庭芳呢?不该是怨恨程辞多些吗?对于关知念的伤害,还要算上程辞的父亲,毕竟当初程烨与关知念有婚约在身,还和庭晚吟在一起,最后悔婚,导致关家名誉扫地。
庭晚吟杀害关知念,关少卿这份仇恨对程辞和庭芳来说是对等的,关少卿更怨恨庭芳的话,那么说明问题出现在顾留芳的身上,他一定做了比程烨更罪不可恕的事情。
结合现在关少卿对庭芳与程辞的报覆,很有可能关知念生前被强|奸过,而那个实施罪孽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顾留芳。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顾留芳也是杀害关知念的凶手。
但这一切都不过是他的猜测罢了。
另外,他也该见见庭芳了。
——
庭芳过去的生活就是游走在各式各样的男人身边,如今背靠关少卿他的生活到底是稳定了许多。
曾经的他总是要去百般地讨好着那些男人,还要时时刻刻地服侍伺候着,这样他才会得到一笔资金。而现在的庭芳活得有了些尊严,因为关少卿在物质生活上是极为慷慨大方的,所以庭芳不再似以前那种被当作洩欲对象,被当作玩物的样子。
即使他知道关少卿和以前的某些男人一样,会拿他去换取一些利益,可到底来说关少卿对庭芳来说是不同的,曾经的那些男人那样做他心底毫无起伏,觉得无所谓,可是对于关少卿将他送给别人换取利益时,庭芳是难过的,但又能理解,甚至产生可以为关少卿心甘情愿付出的想法。
他过去的那些男人根本不是能够和关少卿做对比的,关少卿太让他着迷了,从十年前的第一眼开始,到再次相遇的现在,他的心臟仍然为他跳动,不知何时才有结束,果然是年少时的心动,如此的精力旺盛。
庭芳不再为生计而奔波,于是他开始贪心了,他从内心裏期盼关少卿可以认出他,并对他产生感情。同时他又在控制着他这种欲念,因为他知道初次见面的关少卿的温柔他不会再看见了。
庭芳时常想他爱的到底是他第一次看见的那个关少卿,还是如今的关少卿。
庭芳一个人坐在大堂角落裏,望天路茶楼与其他茶楼不同的是这裏不仅卖茶,还卖有甜点。沈庭秋端着甜点碟子走向庭芳。
那时,庭芳享受着以往从未享受过的下午茶时光,他手裏捧着从茶馆书架上拿下的《夜莺与玫瑰》,阳光从他手边擦过,划到白色的书页裏,接着又穿过书页落在了木桌上,面前的桌上放着一盏茶,绿色的茶汤随着烟雾伸到半空,与阳光产生纠葛。
纠葛了许久,茶水的清香跑到了庭芳脸上,但那光芒不曾降临到他身上,因为光芒早与茶香分道扬镳。由于茶汤与阳光缠绵时间过度,半路上茶汤温度流逝烟雾消散,自然不会再卷着阳光去到庭芳那个地方。
烟雾与光线随着茶汤温度的消失而破裂在空气裏,就像炸裂的泡泡一样。然而庆幸有一阵微风,将那最后一丝茶汤的味道吹给了庭芳。
吧嗒一声,装有甜点的碟子落到桌上。茶堂裏很安静,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庭芳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了依旧身穿白色西装的沈庭秋。
沈庭秋坐在庭芳对面的椅子上,阳光一下子全撒在他身上,整个人连带着白色衣裳都变得耀眼。
庭芳穿着月白的交领长衫,因为处在阴影裏,长衫也好像变得灰扑扑,犹如盖上了一层风吹日晒后的灰色薄膜,与沈庭秋的绚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好在庭芳生来足够洁白,处在阳光下的沈庭秋的肤白才及得处在阴影裏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