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辞长得白凈,是个美人,气质又出众,放在人群裏是个惹眼的存在。
肖安先前就觉得熟悉,这才想起来这不是那位唱戏的程老板吗?怎么又是黎家公子的助理了?
于是就问了一句。
见程辞的身份被拆穿,黎萧也不慌乱。
“我这助理不是有事吗,我就找来了个帮手。”黎萧笑着回答,“哪知道肖总刚好与我们程辞认识。”
肖安挂着虚伪的皮囊,客套道:“我和程老板也算不上认识,只是听过程老板几场戏。怕是程老板也没印象了,毕竟绕在程老板身边的富家千金太多,哪记得我们这种不起眼的人。”
话语间有些刺,程辞却依旧一脸温和,恍若未闻。
程辞自然是记得这位肖总。
有位女客人经常来听戏,这位肖总陪着女人来过几次。
那女客人爱戏如痴,与他交流过几句,所以连带着肖安,他是有点印象的。
“肖总气质非凡,怎会让人没印象。”程辞道。
黎萧乘此机会说道:“刚听说肖太太最爱听戏,不管有什么事,只要肖太太要听戏,肖总都会陪伴身旁,肖总真是爱之深啊。”
这话是夸张了些。
程辞挑眉,瞅了黎萧一眼,不是说是情人吗,怎么这会儿变成了肖太太。
黎萧只是回了他一笑。
程辞一下子明白,这是生意场上的手段。
他自然不会再多问。
毁了竞争对手的形象,降低别人与之合作的可能性,增加自己拿下合作的机率。
肖安置在嘴边的酒杯被放了下来,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这话一出来,程辞就感到周围的气氛有些变化。
“可是这肖太太不是瘫痪在床吗?怎么还与肖总出门听戏,难不成这肖太太换人了。”饭桌上有人惊讶道。
果然,立马就有人接到了话题。
其实肖安这事根本算不得什么,在座的所谓的老总基本上都是在外面养着情人的,小三小四,有的还有小五。
只是大家都是生意人,存在竞争关系,理所当然要做点利己的事。
丑剧都放在明面上了,不瞧两眼不就亏了吗?
但也怨不得别人,谁让他露出了狐貍尾巴。
况且这肖安在圈裏是出了名的玩得花,男女通吃,娶妻也只是为了前途。
方才这肖安下楼,提前去接了沈庭秋,这种攀附的表现自然让其他的老板心生不爽,现在逮着机会,肯定是要拉踩的。
大家是想杀杀他的锐气,谁让他刚才一个劲儿地刷存在感。
就是见不得那太过狗腿的样儿。
忽然,沈庭秋嗤笑一声。
突兀的一声笑,引得程辞看了过去。
不知他是笑话裏这些人的争斗,还是笑肖安的丑闻。
笑容是讥讽的,但是他笑起来真是好看的。
程辞盯着看了两三秒的时间,沈庭秋倏然抬眸,撞进程辞的眼眶。
狭长的眼睛,更加凸显眼神犀利,目光犹如一根淬毒的箭射入程辞脆弱的胸腔。
包厢很是沈闷,空气不新鲜。
无端的燥热明显。
“原来肖总也喜欢听戏。”沈庭秋说。
“是的。”沈庭秋的主动让肖安顿时眉开眼笑,回道,“沈总也喜欢听吗?”
“喜欢。”沈庭秋坐得正,压根没有分半点余光给旁人。这目中无人的样子换个人都会让人觉得不礼貌,但是沈庭秋自带的疏离气息和资本,没人敢有过多言语,“但我喜欢一个人听。”
沈庭秋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半口,继续说道:“毕竟我没有太太。”
肖安被噎得不上不下,心裏的不舒坦也不敢表现出来。
程辞心想这人还挺会戏弄人的。
另一边的王总打破这个气氛,趁机接话与沈庭秋谈起合作的事情,包厢又恢覆了原本的热闹。
但程辞看得出来对方并没有多少兴趣在这桌上。
沈庭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一起一落,颇有节奏。
沈庭秋没说话,于是在一旁拼命输出的人就显得无比聒噪。
程辞总觉得有道炙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弄得他浑身不自在。
恰好,黎萧在一旁主攻着合作伙伴,聊得太激动,手肘一步小心撞翻了酒杯,弄得程辞的衣服和裤子满是酒渍。
“不好意思,阿辞。”黎萧连忙扭过身道歉,快速捻起卫生纸铺在程辞衣服上。
但酒水渗入得快,已经浸入了裏面,程辞感觉到腹部一阵冰凉。
“没关系。”程辞扯了扯毛衣,对黎萧说道,“我去卫生间处理一下。”
程辞的风衣一直搭在椅背,他还是像进门那样穿着黑色的紧身毛衣。
程辞起身,细腰宽肩一下子展现出来。黑色西装裤修身,腿又细又长,还有被包裹着饱满挺翘的臀部。
随着程辞的侧身,线条的勾勒显得更加清晰。
后腰处别着一把折扇。
沈庭秋看着离去的身影,眼裏饱含深沈。
打开门,走出沈闷的包厢,空气瞬间清冽,是春寒的味道。
程辞微微耸了一下肩,吸入清凉的空气,心情好了不少。
他很不习惯这种场合,勾心斗角的名利场有太多善于伪装的人,比如黎萧,谈起生意来又是一副模样。
程辞心想,裏面那人看起来也不是很喜欢那种气氛。
倒是挺有耐心的,一脸平静地面对别人的阿谀奉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