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辞视线从庭芳身上移到旁边:“程辞。”
关少卿点点头。
沈庭秋朝庭芳伸出手:“沈庭秋。”
庭芳握了一下沈庭秋指尖,轻言道:“庭芳。”
程辞眼巴巴地看着自家哥哥,庭芳却半分目光都舍不得给他。
沈庭秋提议一起吃个饭。
关少卿最后拒绝了,说有个饭局,约的时上面的人,推不掉。
这沈庭秋就没法了,想帮帮程辞都不行。
临走,程辞喊着:“哥……”
似乎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这样称呼,就又换着叫到:“庭芳。”
果不其然,庭芳一听就皱起了眉头。
程辞本能地向前两步,想要拉住白发苍苍的兄长。
凤挑晃动,眉眼间的不舍与怜惜传到心臟。
关少卿回头问道:“程老板还有事吗?”
程辞望着那瘦弱的背影,眼裏雾气朦胧,抬起的手被抽去力气,无奈地垂下。他摇摇头,“没事。”
走出大门,宋秘书打开车门,庭芳弯腰快速进入,直直地坐在后座。
“为什么不好好看看他?”关少卿随后上车,他问道。
“我自出生就是一个人。”庭芳说得平静,可这短短一句话,只有他知道裏面的心酸苦楚。
出生便被抛弃,被祖父怜悯养大,读过几年书,祖父去世后,独自飘荡。
因长相身体,十五岁被迫入了风月,倒是混了个温饱。
回头一望,至今已是九年。
一切都变了模样,再也没有少年郎。
所谓弟弟,除了一半的血缘,再相见也不过是陌生人罢了。
“你们是兄弟。”关少卿用的是肯定句。
程辞虽然浓妆艷抹,但看骨相就知道两人的关系匪浅。
“同母异父。”庭芳看向窗外。
程辞失魂落魄得明显,人不知走了多远,还痴痴望向门外。
“人走了。”沈庭秋牵上程辞的手,拉他回到后臺卸妆。
镜子裏,沈庭秋为程辞取下凤冠,然后擦掉脂粉。
程辞自顾自说道:“我只见过他一面,这次是第二次,起初我不知道他是我哥哥,只是觉得他长得漂亮,像神仙一样,拉着他的手就要和他玩耍。然后母亲看见了,跑过来推开他,接着发疯般地殴打辱骂,他受不了就跑开了,从此就没再见过。回家我问母亲为什么这样对他,母亲生气地告诉我,让看着他就躲得远远的。我不懂为什么,也没见过母亲那么厌恶的眼神,于是我去问了父亲,父亲告诉我那是我哥哥。我问父亲,母亲为什么那么讨厌哥哥,父亲只是说母亲生病了。”
他眼角含泪,要掉未掉。
长大后,程辞才知道庭芳为何一头白发,曾经心生种种猜测,却没人能告知他答案。
程辞嘆气道:“我说这些做什么。”
也不知道怎么地就想起了往事。
沈庭秋站在程辞身后,修剪干凈的手指勾走快要溢出眼眶的液体。
程辞转过身抱住沈庭秋劲腰,脸颊贴着衬衫。
沈庭秋看着镜中的侧颜,卸了妆的程辞清爽,噙着泪无比脆弱的模样,当真我见犹怜。
他不知程辞这么多年到底经历过什么,却也感受得到他的委屈。
程辞孤孤单单很多年,他以为他早已习惯,直到庭芳的离开,瞧着那冷漠的背影,他又产生那种要别离的忧伤。
他放松地靠着沈庭秋,汲取他身上的温暖,慢慢愈合自己。
沈庭秋抬手覆上他的眼睛,眼底生出别样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