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芳没再说话,最后还是护士进来,庭芳借着身体不好需要休息的理由将程辞打发掉。
六月夏至,白昼抵达极限,宵夜渐长,苦热仍难挡。
树木幽幽,蝉鸣落在枝头,有人已然开始盼望初秋,忧虑炎凉。
茶楼阴凉,院裏的荷花散发阵阵清香,置于中央的戏臺正上演一出《霸王别姬》。
关少卿和一个中年男人来茶楼听戏。
沈庭秋眼神意味深长,看着对面深沈的关少卿,他郁闷得慌。
随着调查的深入,沈庭秋更是想不通关少卿愿意扶持户语的原因是什么,明明他可以不必那么做,只为讨得井千源开心,利于他与那个m国人的生意?
这丝毫不像他认识的关少卿,冷峻淡然的一个人那般高高在上,用得了讨好吗?
竟然连自己的人都搭进去了。
事情的调查结束得突然,却又情有可原。
沈庭秋看着臺上舞剑的程辞,想着他与庭芳的关系,心生不宁。
程辞演完这出戏便冲到臺下,他从未那般有失礼数过。
他剑指关少卿,问道:“为什么不计较?”
为什么不计较那两个户语家对庭芳做出的腌臜事。
男人面对程辞的动作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沈静地给出解释:“你哥哥不会计较。”
“他不计较就真是不计较吗?”程辞悲愤,“你也不在意吗?你们不是恋人吗?”
沈庭秋赶来握着程辞的手臂,将剑移开。
“谁说我们是恋人了?”关少卿抬眸告诉程辞。
关少卿的话太过无情冷漠,犹如置身于天寒地冻。
程辞胸膛不停地起伏,显然气极了。
旁边的中年男人似乎觉得程辞无比幼稚,嗤笑道:“不过就一个玩物而已,计较什么,断送十几亿的生意吗?”
程辞听着那话,对上关少卿薄凉的眼神不断后退,摇头不信,一次踉跄,让他停下脚步。
沈庭秋在身后搀扶着他,对于关少卿和庭芳的关系并不惊讶。
手中的长剑陡然滑落,程辞温润的脸颊挣扎痛苦景象。
他心中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
原来十二岁匆匆的一面,就已经说明了庭芳的人生是那么的糟糕。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这也是他的选择。”关少卿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程辞。
这世界到处都是不公,不是人人都有讨回公道的资格,混迹风月场所的庭芳早已知晓这个道理。
关少卿不过多计较那日之事,让庭芳继续跟着他已经是对庭芳最好的选择。
沈庭秋看了一眼怀裏失魂落魄的程辞,对关少卿说道:“好了。”
他示意关少卿带走身边的中年男人,接着打发了堂裏的客人。
等众人散去后,程辞又在戏臺边上静坐许久。
“对不起,是我冲动了。”程辞对沈庭秋说道,“坏了今天的生意。”
这般心肠,怎让人不心生怜爱。即使心裏极度难过,依旧担忧自己是否到影响他人。
“所幸天热,来的人不多。”沈庭秋道,“而且你不是把戏唱好了吗?”
看着低垂着脑袋的程辞,沈庭秋心想这真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