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辞是闻到这股香味的,只是他不知道那是沈庭秋准备的。
三层的茶楼和一个院子,这么大的空间裏就只有沈庭秋和程辞。
沈庭秋没有回答他与程辞的关系,他看了看时间,快十点了,他转身离开,不久又走了回来,回来时手中多了一个长形盒子,沈庭秋递出。
他说:“生日快乐。”
程辞的二十三岁收到的最后一份礼物,是沈庭秋送的扇子。
程辞抚过扇面的花纹,金色流光在昏暗的走廊裏依旧流淌明显。
“谢谢,我很喜欢。”
刚刚提到的关系就这样跳过。
程辞和沈庭秋收拾好院子,洗碗拖地,锁好大门。
离开时,程辞手裏还提着打包的饭菜,饭菜是炒菜是多弄的一份,刚刚回锅热过。
时间已经来到十点三十七分。
车厢暗沈,外面昏黄的路灯光洒进了些许。
沈庭秋靠近程辞,拉过安全带,他俊美的样貌一半落在光裏,一半搁在阴影。
炙热的呼吸和飘荡的凉风融合,气氛有些暧昧,沈庭秋道:“我送你回去。”
路过的车辆,使得光影交织,场景一度起伏,之后恢覆平静。
从车厢望去,窗外景色迷离。
“你不生我气了?”程辞忽然开口。
沈庭秋看向前方的路况说道:“我为什么要生气?因为你我的关系?”
“是我说得直白了些。”程辞垂眸,有些懊悔当时没顾及他的感受。
程辞过去并不会这样,兴许是两人相处得颇为契合,他才总是在沈庭秋面前露出小性子。
沈庭秋不以为意,因为他太擅长发现身边人心中的纠结:“程老板,温柔细腻,包裹正直的心也并非完全闭合,你心善聪明,不是愚善,面对是非你自己有自己的衡量。一面不愿参与世俗裏的勾心斗角,一面却愁于戏曲发展跌宕,生怕逐渐没落。明明想着安稳世俗,但又被迫屈服在文化交缠带来的苦果裏。”
程辞眉梢带着忧愁,看着窗外倒退的光怪陆离,他道:“其实还是不知道怎么做出选择。”
“人生在世,怎么潇洒就怎么来。”沈庭秋腾出一只手覆上程辞的手背,他就像个心理医生引导他理清人生,“当我问出这个问题时,你脑海裏浮现的第一个想法是什么?”
想法吗?自然是忠于本心,让更多的人了解到戏曲。
程辞认为自己怯懦了些,不喜欢往官腔的场合走去,这般违背了父亲对自己的告诫,若是有在天之灵,父亲大约会觉得他也是块朽木,沈迷声色。
他对自己没有信心,没有把握会不被已经官化的戏曲潮流所浸染。他十分畏惧会变成自己最厌恶的样子。
要是结局真向糟糕的势头的奔去,他父亲肯定想他还不如就在小小的戏臺尽自己的力量,宣扬戏曲,尽管效果微乎其微。
“想好好唱戏,宣扬这份文化。”程辞悄声道,温和的语气带着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