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秋也没问为什么,按照程辞的话将车停了下来。
“你等我会儿。”程辞说道。
打开车门,虽说快要入秋了,但是中伏的热度还是令人难以承受。
晚风依旧躁动,程辞提着打包好的饭菜,向路灯下的垃圾桶走去。
沈庭秋看着那清瘦却又有力的身影,那份清风道骨的气节在这个夏末的夜晚,伴着夜风席卷了沈庭秋的整颗心臟。
天热,垃圾桶周围散发的馊臭味更胜。蚊蝇飞蛾在上空萦绕,在橙黄的光柱裏翩翩。
角落安静,翻动塑料袋的嚓嚓声更加明显,一个两鬓斑白的老人佝偻着,似是要将整个身体埋进桶裏。
程辞走近,对那味道恍若未闻,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他抬手扶住老人瘦弱的身躯,似乎快要腐朽的骨头搁在程辞手中。
老人的意识和双眼一样浑浊不清,他顺着程辞的力道挨着程辞走到街头的阶梯。
老人看不清,不识人,不知是年老的痴呆还是遇见了一些事导致失心,他只是知道饿了就来翻垃圾桶。
程辞遇见他的时候他就在这裏捡吃的了,曾关註过,他就住在不远处的棚子裏。程辞原来帮助安排了一个好去处,可老人固执,寻求着什么,不愿离去。
程辞只好从吃穿方面给予些帮助。
程辞坐在臺阶上打开饭盒,饭菜还是温热的。香气四溢,老人瞬间夺过,然后急忙地扒进嘴裏。
老人慌张的样子,总让程辞心酸不已,无论他见过几次,依旧是同样的心境。
吃得急匆匆,不小心被呛到,老人咳嗽不停,程辞抚着老人脊背,又看了看身边,有些懊恼,他忘了带水。
正要起身,眼前就出现了瓶身,还有那冷白的指骨。
路灯下,程辞坐在臺阶上望着勾身递水的沈庭秋,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滞,景象形成安宁的图画。
若是一直停留在这光阴裏该多好。
身上的麦穗晃动,程辞接过,说了声谢谢,连忙打开递给老人。
在这苍茫的夜色裏,沙尘与晚风飞舞在空气裏。沈庭秋骤然开口:“我想这样的程老板不会改变。”
他不觉得这般清澈的人会被染黑,当然这也不是一个肯定的答案。
一切都是暂时性的,沈庭秋看着程辞,兴趣更甚,对这个温和男人的选择和未来,就像一场赌博一样,然而沈庭秋却不知这不是一场轻微代价的赌博,而是生意场上的对赌,他不知这种冒险会使得人一无所有。
兴趣是一朵美丽花朵散发的香味,沈庭秋不仅想拥有这花朵艷丽开放的过程,还想看着它今后的模样,是成为植物标本,还是成为腐烂的花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