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秋的话为程辞下定的决心加了一把强力剂。
从第一次见面程辞为戏园在生意场上找那些老板,到程辞如今为传统步入名利场,他都是无比纠结的,像是迷途羔羊,根本不知道如何去选择。
不然他也不会从始至今被沈庭秋牵着走。
沈庭秋知道,看见程辞的第一眼就知道这是一个内裏脆弱,且缺乏安全感的男人。
翌日清晨,白雾笼罩,朝阳朦胧。
上午恰好有一场户语,程辞和沈庭秋来的算早,还剩着几张票。
沈庭秋拿着票根,两人正准备入场时,门外溢出一阵惊嘆。
那是充斥着讚美的感嘆。
程辞循着动静扭头,少男穿着的衣裳的黑金裏流传着五彩,少女的服饰鲜艷亮眼,花朵纷纷开绽。几对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少年,在历史长河裏颠沛流离,写了无数的诀别诗,引来今日站在朝阳裏的自己。
沈庭秋虚虚揽着程辞的腰身,指腹轻轻擦过腰间的衣衫,热度传到程辞冰凉的皮肤上。
程辞的视线转向沈庭秋,沈庭秋对他点点头似是安慰。
程辞伴着人流入场,身后木屐的声音犹如刀剑相切般刺耳,故意模仿的姿态是对自己身份的唾弃。
上午九点,户语开场。
听得出来是故事新编。
起伏的音调带动着众人的情绪,略显夸张的表现手法是他们一派的特色之一。
有的人或许不太喜欢这种情调这种,符合当下潮流的夸张基调,例如程辞身旁的沈庭秋,他微皱起眉头,只觉得聒噪。
臺下的少年发出青春的感嘆,那是井千源的出现。
户语家惯有的妆容,洁白粉面遮盖不住男人原本的美貌。鲜红的口脂随着井千源的说话一张一合。
这一挂的男人很招年轻人喜欢。
程辞也是这样的,但沈庭秋还是喜欢程辞这种类型的,常年练习水袖那样的基本功,程辞的身体没有臺上正在表演的人的柔弱。
程辞脱下衣服露出的肌肉当真是令沈庭秋爱不释手的。
臺上的故事老套却包含新颖,赚足了一众人的眼泪。
那是战争裏户语家族的男人和一个女孩的爱情故事。男人穿越过炮火拯救了那个在战争中央的女孩,男人是个崇尚和平的人,带着希望逆光而来。被制度糟粕和帝国主义糟蹋的女孩在这个时代迎来了救赎,在战火裏与男人相拥,觉得男人是多么美好,黑暗裏的光明弥足珍贵,女孩毅然决然地逃离的火热与男人奔赴户语家族,从此在那裏过上了生儿育女,过上了美好生活。
这个可怜的姑娘迎来了安稳的后半生,故事着重突出了这一切都是男人的给予。
战争背景裏爱情当真可歌可泣,但太过美化了,加上井千源独特的嗓音和艷容,让人忽略裏背景中的残忍。
忽略了这个几乎不可能存在的女孩,忽略了女孩为什么会有如此悲惨命运的由来,忽略了女孩国家的动荡不安,忽略了处在水生火热中的千千万万的人民。
程辞感到厌倦,厌倦大家跨越门槛之后,在对故事回味无穷的时候,说出对一切的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