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为了苏家也不会那样冲动打闹,她现在唯一的做法就是沈默,可是紧捏的五指却出卖了她的镇定。
四周低低的议论声,苏晚好友实在难以忍受,对庭芳开口羞辱道“没爹没娘的人,果然缺少教养。”
看苏晚并未阻止,女人变本加厉,上前推搡庭芳,一把拉上一片白发。
“真是怀疑你是从哪裏来的怪物,人怎么会生出这样的玩意,真是骯臟。”女人一脸嫌弃,大骂道,“我忘了庭晚吟也就是个玩意。”
庭芳宛若傀儡,任由女人的欺凌,他像是习惯了这般人事。庭芳一声不吭,身体因为女人扯着头发而晃动,女人看着这副面无表情、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便来气。
庭芳的身体靠近她,耳钉在女人眼前折射出光芒,女人火气更旺,猛地扇了庭芳一巴掌。
周遭无一人上前。
站在一旁的苏晚一直没有说话,对好友的行为视若无睹。
“他不是哪裏来的怪物,我是他的亲弟弟,一母所生,我的母亲是庭晚吟。”程辞站在人群后,说得却是掷地有声。
程辞快速穿过人群,穿过一个个上流人士来到庭芳面前,单薄的身体为他挡住无数伤害。
这么多年,庭芳受过多少冷嘲热讽,殴打欺辱,可从未有人帮过他,站在他的身旁。
庭芳眼裏希冀充盈。
周遭的人开始讽刺程辞,程辞的身份彻底暴露,嫌弃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议论依旧,只是对比庭芳,算是好了很多。
在漫天嘲弄裏,郁青晚扶着林荷老前辈而来。
“程辞我见过,记得以前你才这么这么高点。”林荷抬手比划了一下,“你应该不记得了,程辞是个好孩子,听说你进娱乐圈发展戏曲了。”
“是的,林老前辈。”程辞弯了弯腰恭敬道。
“挺好的,好好发展,争取让更多人看见我们的国粹。”林荷笑了笑,道,“现在的小姑娘就喜欢你这俊俏模样,你以后可能真能掀起一份文化大潮。”
林荷的一番话将程辞的身份地位都抬高了一个度,同时也洗掉了大家眼中程辞入娱乐圈追名逐利的庸俗。
大厅又开始热闹起来,纷纷扰扰不断。
无人再在意庭芳,人们纷纷对程辞刮目相看起来,对他欣赏,对他出示尊重。
庭芳变得无形无影,他垂眸看着地下。明明很多人,很热闹的场景,庭芳却独自被划出了边界,独处在黑暗裏,窒息感、孤独感,纷至沓来。
他隔着屏障看着前面的程辞,他处在光亮裏,整个人散发着光芒。
地上涌现出黑泥,不断地涌现,一会将淹没了庭芳半身,庭芳抬手,黑泥已顺着他的筋脉漫延,他的身体出现黑线,从手指到手背,再到手臂,再到心臟,再到脖颈,最后吞噬了他的灵魂。
“谢谢前辈,改日我再登门拜访。”程辞对林荷道。
很快,有人牵起庭芳的手,他猛地抬头,发现是熟悉的面容。侵蚀他的黑泥统统消失不见,有的只是程辞掌心的温暖。
程辞那双桃花眼瞇了起来,他笑着说:“我们回家吧,哥哥。”
犹如幻像。
正当离开之际,苏晚好友冲了出来,推开程辞,一把扯下了庭芳耳钉,血肉分离,顿时血流入註。
一切归于静默,只能听见耳钉坠入地面的清脆。
程辞视线扫过庭芳,血液正滴落在地,洁白的衣衫被画上条条红线。程辞一脸惊慌,手掌连忙覆上庭芳的耳朵,血液很快从程辞的指缝裏洩出,程辞喊道:“我们去医院!”
紧接着程辞搀着庭芳离去。
在场的人不知是被这一幕吓到,还是嫌弃红液滋身,纷纷避让。然而罪魁祸首显然没有那个觉悟,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姿态,只是她站到了面无表情的苏晚身边。
她们二人犹如神祇,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个睥睨众生视人蝼蚁。
匆匆一瞥,庭芳对上苏晚的眼睛。
“小插曲,大家继续。”郁青晚出面说道。
秩序很快就恢覆之前模样。
厅外,凉风打在庭芳脸上,他瞬间脱离了现象,回到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