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辞嘴角勾起,有点嘲讽的意味。可能是因为今晚的事情,想到关少卿与沈庭秋的关系,程辞看着沈庭秋都有些不顺眼。
沈庭秋挑眉,微笑道:“开个玩笑。”
“等我干什么?”程辞与沈庭秋擦着肩。
程辞抬头望着追逐灯光的飞蛾,它犹如逐日的夸父。
“沐浴更衣,共度良宵。”沈庭秋缓缓道,尽显诱惑。
程辞侧身睨了一眼身边人,美貌真是会蒙蔽人的眼睛。道不同不相为谋,作为多年好友,沈庭秋与关少卿相比又能差到哪去。
路上的机器嗡嗡作响,程辞好像听见了飞蛾扑翅的声音,一同在合奏。程辞轻笑,既然如此又何必认真,所谓的认真不过笑话。
他道:“那走吧。”
“好的。”
粉末不断下落,那遭受烫伤的蛾子迎来筋疲力尽的时刻,噗通下落。
这是明知的结局,岂吝焚身之色。
沈庭秋后转,跟上前面他的脚步,带过的风扬起了躺在飞蛾洒落的鳞状物质。
一进屋,沈庭秋拉上程辞,将他压在墻上,坚硬的胸膛紧贴着,薄唇挨上,汲取他滚烫的气息。
门还未关合,阒寂昏暗的屋内,清风徐徐吹进,徘徊于潮热的氛围内。
“宝贝。”沈庭秋声音沙哑。
狭长的玄关在这一刻变得幽深起来,程辞侧头看向缀着光亮的门外。漆黑的夜不再,现在降临的是被极光染色的深蓝。
孤寂蔓延。
沈庭秋侵蚀着他的身体,情欲上身,程辞抬手抓住在那人的头发。
“明天一早我需要离开。”
程辞话说完,他明显感受到脖颈经脉的力道消散,只剩下湿热的触感。
那裏闪耀着光泽,是沈庭秋急切之下留下的爱/欲之色。
沈庭秋抬头看着他,眼中的情欲收敛,却而代之的是冷漠。
沈庭秋身体依旧相贴,将他抵在墻上,仿佛要将他与白墻融为一体,深陷在那裏,成为装饰品。
沈庭秋问他:“你要去哪裏?”
当程辞这样告诉他的时候,沈庭秋便知道程辞离开这裏的原因不会是因为工作。
沈庭秋内心深处感到一阵心烦,就好像脱离水源的鱼,有种渴望天降甘霖的急需。
沈庭秋难以消化这样莫名的感觉,沈庭秋和程辞相处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找过其他男人,即使在程辞行程堆满的时候,他不喜欢这种从未有过的失控感。
沈庭秋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许正在逃避着。
树影晃荡,程辞看着沈庭秋的眼睛,那裏像是深渊,起着漩涡,漩涡裏点缀着光亮,引诱猎物的进入。
“我要去看看我师父。”程辞是这样说的。
清明将至,雨雾开始。
陆地的西方高山上,湿气缠绕。水汽的弥漫,致使万物朦胧。
灰色的雾气裏,细长竹叶点缀着晶莹的水珠逐渐显现,透明的液体吧嗒一声从高树上坠落,落到石碑之处。石碑变成深色,潮气不断浸入。
上面写着唐冷泽之墓,他的坟墓之侧缀着他爱人的安身之所。
“顾音是谁?”沈庭秋沈静的嗓音在这鲜少有人来的坟林响起。他看着石碑上那张冷淡的脸庞平静说道。
沈庭秋站在石碑面前,到现在也不明白是什么驱使着让他来到这裏。
顾音。程辞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这个名字了。
“我师父的爱人。”
“我认识她。”沈庭秋接着说道,“一个还挺坚强的人。”
面对沈庭秋的夸讚,程辞有些讶异。
程辞无法形容沈庭秋说这话时用的那种语气,他望着那张轮廓鲜明、眉眼冷峻的脸庞,他一直觉得沈庭秋捉摸不透的人,他从未在他眼裏看见真实的情绪,一切都好似伪装,程辞时常觉得沈庭秋的眼裏什么都没有。
这是第一次程辞在沈庭秋的眼裏看到了真实的情绪,即使这种情绪微弱得不易察觉。
程辞发现他对沈庭秋丝毫不了解。
“你是怎么认识她的?”程辞问道。
沈庭秋说:“我以前在一个小县城裏当过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程辞有些恍然,难怪和沈庭秋相处起来是那么相合,他的自认为沈庭秋与他的知心了解,其实都是一个心理医生的职业素养。